吃完饭尤异也没有接管身体,吴桐帮着陈奶奶收拾好了碗筷,就被尤异指挥着去她经常打拳的地方了。
在屋里的时候,吴桐一直在忍耐着全身的酸痛,此时也有些撑不住了,扶着扶手歇了好久,才侧着身子一步一步挪下台阶,大腿乳酸堆积带来的疼痛严重得可怕,细密的汗珠又一次布满额头。
尤异挠了挠脑袋,最后还是闭了嘴。
“尤异…”吴桐发问:“你真的确定咱们这身体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我的腿快断了?”
尤异此时正皱着眉头,在意识里仔仔细细看着吴桐的视角,一寸寸搜索容易被忽略的角落,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复:“按理说,早就应该出问题了,感觉快断了也不出奇…”
吴桐现在没心思去听尤异的心声,也就没注意到尤异的反常,此刻听到这话,怒从心中起,恶狠狠地说:“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尤异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了,刚想缩脖子躲,突然想起来吴桐现在根本不会延伸精神触角,现在她操纵着身体,所以只要自己不近她身她就打不到自己。尤异顿时贱贱一笑。
延伸精神触角还是她之前被年梁那句话吓得去敲小黑屋的门让吴桐出来的时候领悟的,后来跟那个青铜鬼缠斗的时候这个能力又上了一层,现在逐渐熟练,而吴桐根本还没机会领悟呢!
尤异在吴桐面前扭起了秧歌,笑得贱兮兮的:“啊,我说啥了,我说啥了…现在不是没事儿嘛~别这么紧张,身体落点病根儿算什么,人呐,就是要趁年轻——啊啊啊啊!”
吴桐的精神触角唰地一下给了尤异一个迎面拳,尤异太过自信,措不及防被打了了仰天后倒,已经躺在地上懵圈了。
吴桐扶着栏杆慢慢走下最后一个台阶,看见尤异这副模样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她被屋外的阳光一照,全身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尤异捂着鼻子,颤颤巍巍地扭曲着想要爬起来,被吴桐眼神一蔑,顿时又颤抖着躺了回去。
“老子…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尤异快哭了:“听我解释,听我解释!”
吴桐眯着眼睛沐浴着阳光,哼了一声,示意尤异有话快说。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跟这个家伙经历了这么多事,特别是看到那一排排的“已完成”,自己对尤异已经肃然起敬了,但是一遇到这家伙犯贱自己就忍不住放下心中所有的尊敬。
当然同时,心中那一点因为实力不平等而产生的距离感也立刻烟消云散,她瞬间就感觉眼前这人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两人还是能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
有朋友的感觉还挺不错。
吴桐看了看地上还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尤异,撇撇嘴,收回刚刚那个想法!
“自从遇到那次青铜鬼,我就感觉身体好像有些变化。”尤异一边警惕地看着吴桐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爬起来。
“我计算着自己第一天的量应该刚好是身体的极限,但是刚刚开始跑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
吴桐眉宇间立刻就出现了谨慎的情绪,难道就是第一天发现自己身体素质变好了吗?
“我发现这个身体素质差得不行,跑两步就气喘吁吁,真的太弱了!你平时都粘在棋桌上的吗?好歹走两步都没你这么弱…”尤异满脸嫌弃。
吴桐知道尤异又想挨揍了,于是挥舞起精神触角。
尤异咽咽口水,她至今也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练成这一招的,难道为了打我,她激发出了潜力?那真的太可怕了。
“别别别!”尤异讨饶:“我原本以为我那天的任务铁定完不成了,但是没想到,任务完成三分之一我就去吃了个饭,吃完就出来晒了晒太阳,体力立刻恢复了大半不说,之前跑步的酸胀感也有些消除了,不信你现在感觉一下,是不是腿不是很疼了!”
尤异捂着脸一口气说完,然后才敢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偷看吴桐。
吴桐感受着暖洋洋的光照,心里却变得寒冷起来。
“这么说…后遗症?”吴桐一个哆嗦:“那个青铜鬼还在吗?”
尤异点头又摇头:“我也觉得是后遗症,但是目前也感觉不出来什么迹象,意识空间我每天都有仔仔细细地搜查过,如果真的有残留,也只能是这个熊了。”
尤异举起那半个巴掌大的熊:“可是里面的精神力是很纯净的,没有那只怪物的半点气息。”
“不然还是找一下年梁警官他们?”吴桐还是不放心自己的身体。
尤异听到这话,有些沉默:“我刚开始也有想过。”
吴桐看着尤异,忽然间听见尤异的心声:
到底要不要说呢…说出来会不会吓到她啊…
吴桐眯了眯眼,控制着自己不要听这个声音,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尤异现在要跟自己说的话上。
是的,虽然这个能力很方便,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道德,特别是经过这一个月后。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她肯定还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听尤异的心声,但无论是谁经历过这么些事,应该都会想要从内心尊敬这个家伙吧。
尤异抿了抿嘴,再次看了眼外面,声音带着犹疑:“一方面,我是害怕我们被拉过去做实验嘛,另一方面…我发现最近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
“我怀疑是年梁他们的人。”
*
吴桐来到尤异经常打拳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小区的后院,因为是老小区了,也没有什么石凳之类的,所以也就不常有人来这里贪个清净。虽然是冬天,但长青的矮柏树还是绿色的,即使带着点灰扑扑的感觉,还是让人觉得不至于单调。
尤异接过控制,劈里啪啦松了松筋骨,虎虎生威地打起拳来。
“你知不知道网棋呀?”尤异忽然开口,寂静的后院刷刷吹起风,柏树不情不愿动了一下。
吴桐此刻正在看着那棵柏树出神,闻言没反应过来:“维达吗?听说过,褚嬴就是在维达称霸的,听说是一个可以让很多人下棋的地方。”
尤异一边跟吴桐瞎聊,一边也不耽误自己打拳,一个后空翻把吴桐吓了一跳,兴奋之情根本抑制不住,在意识里激动得上下蹦跶,毕竟哪一个华夏人没有想过成为武林大师呢!
尤异又翻了几个:“我前几天去网吧…”
吴桐嘎地一声停止了自己兴奋的喊叫:“网吧?”
吴桐之前也去过网吧,主要那地方包夜便宜,就是环境不是特别好,胜在比露天别墅安全,如果不是实在没钱,网吧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自己也试着玩过几次单机游戏,刚开始是挺有意思,但越玩越觉得还是围棋让自己着迷,也就没有怎么玩了,只是在嘈杂的环境中自己打一会儿谱就半眯着眼靠墙根睡了。
老板也照顾她,看她是小姑娘也会赶走一些毛手毛脚的小混混。
后来警察查未成年查得严了,自己也有钱住道场了,就再没去过。
“嘿哟!”尤异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维达网确实还不错…”
吴桐:“你又跟褚嬴下棋了吗?!我要看棋谱!”
尤异撇撇嘴:“看棋谱?等你什么时候把之前我跟他下的那盘棋搞明白再说吧。”
吴桐被噎了一下。
确实,她现在还是不是很明白那一盘棋,不过她如果全搞明白了,自己岂不就是褚嬴那个水平了吗…
切,吴桐撅嘴,反正在她自己心里,自己这种天赋奇差的人怎么可能到达那个水平,目前她能看的最远的目标就是定上段,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吴桐被打击了一下,也不想问尤异有没有跟褚嬴下棋了,转身就想回小黑屋,今天死活是做完了,但是十盘打谱可不是个小工程。
到现在,她心里还是非常疑惑,因为只要是走上围棋这条路,每个人都清楚,围棋绝对不是什么闭门造车的游戏,它是一个激烈残酷的比赛,胜与负是浇灌一个棋手成长的最好养料。而这一个月她天天做死活,除了尤异在死活题里夹杂的残局,她就没怎么见过超百步的棋局了。
她已经一个月没有跟人对战了!
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吴桐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记得自己在道场每天都要下棋,就算放假了也想尽办法找人下棋保持手感,第一次这么久没有面对面厮杀过了,真不知道怎么办。
“欸,怎么说走就走啊!”尤异叫住吴桐。
“一天的任务是死活加上打谱,打完十局我才能跟你下棋。”吴桐转过头说。
尤异挠挠头,小声嘟囔了什么,吴桐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
当时布置任务的时候也没想到你真这么菜啊…
吴桐拳头瞬间攥紧。
半个呼吸间,尤异的脑袋挨了一拳,拳也不打了捂着脑袋哀嚎。
“我..我说咱们一会去维达下棋。”尤异眼含泪花。
吴桐困惑:“我还没打谱呢。”
尤异半蹲着快速往小黑屋跑,身体早就靠着柏树失去意识了,吴桐见身体还算安全,也就不管它了,跟着尤异走。
进小黑屋的时候,吴桐正好看见尤异对着她贴在墙上的挥舞着手臂。
“你干嘛!”吴桐惊呼。
尤异早就操作完了,叉着腰笑:“现在,打谱就不是今天的任务啦!”
吴桐正在愣神,他总觉得尤异的这个举动代表着更多的意义。只是她现在还很是迷茫,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容不得她再想了,尤异拉着她蹦跳着往外走。
快速打完一套拳,尤异擦了把汗往街口走。一路上尤异忙着跟各种小摊贩的老板打着招呼。
“你人缘还挺好?”吴桐看着头皮发麻,她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关系,现在只担心什么时候自己出来了可能要崩人设。
“加死特嗖嗖啦~”尤异还飚了句英文,吴桐勉强听出来是啥意思。
吴桐没发现,路过一家理发店的时候,尤异的脚步明现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加快速度越过这家店。
正百无聊赖的老板正好瞅见她,慢悠悠探出头默默盯着尤异远去的背影。
*
“老板,19号机子有人没,开一小时的。”尤异把口袋里的钢镚数给前台玩着QQ飞车的网吧老板。
“两块。”老板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