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行风波尘埃落定,暗流却未曾真正平息。
许容藏于暗处的疯魔算计,虽被楚优韵轻易拆解,可那一场无端掀起的商界动荡,终究在人心底留下痕迹。世人皆叹靖王慕允护妻无双,偏爱霸道偏执,可身处局中的楚优韵,却只觉沉甸甸的桎梏,压得人喘不过气。
暮色浸满清宁院,晚风微凉,卷落庭前残叶。
慕允踏着暮色而来,玄色衣袍染着淡淡的夜霜,周身惯有的凛冽冷意,唯独在踏入这座院落时,尽数化作隐忍的温柔。
近日风波不断,朝野暗流、世家刁难、暗处算计层层叠叠朝楚优韵涌来。他看着她不动声色化解所有危机,看似从容无碍,实则步步承压,心底的偏执与护欲愈发浓重。
他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隔绝世间所有风雨,给她独一无二的尊荣与特例,倾尽王权与权势,为她铺就一条无拘无束的坦途。
院中静谧无声,楚优韵立在廊下,素衣清绝,眉眼是一成不变的清冷淡然。
经历宫宴越制护妻、商行遭袭、小人构陷种种风波,她早已看透这份世人艳羡的偏爱。
人人都说她何其有幸,得堂堂靖王倾心偏袒,礼法可破、规矩可废、无人敢欺。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不加节制、极致病态的执念,从不是救赎,是累赘,是囚笼。
慕允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沉沉锁着她清丽的侧脸,嗓音低沉缱绻,带着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日后再有任何人敢算计你、伤你分毫,本王尽数碾碎,绝不留后患。”
他的爱意直白又霸道,偏执且热烈,倾尽王权为她撑腰,不惜与朝野为敌,与规矩为敌。
可这份倾尽所有的偏爱,落在楚优韵耳中,只剩无尽疲惫。
她缓缓侧首,抬眸望他。
眼底无嗔无怒,无波无澜,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动容与感念,只剩一片通透的寒凉与清醒。
相处日久,契约相守至今,她从未贪恋他的权势庇护,亦不沉溺他的特殊纵容。
他的执念太重,占有太盛,将她层层困住,让她本该自由坦荡的人生,处处捆绑、步步受限。
朝堂非议、世人侧目、小人嫉恨,所有无端风波,皆因这份失控的偏爱而起。
楚优韵静静看着眼前眼底盛满偏执的男人,字字清晰,句句坦荡,没有半分委婉余地,直白剖开所有虚妄温存。
“王爷的执念,于我而言,和笼中舞姬别无二致。”
一句轻语,清冷落地,瞬间冻结满院温柔暮色。
笼中舞姬,一生困于方寸庭台,身不由己,为人取悦,为人束缚,无自由,无自我,终生被旁人的私欲困住。
这便是她此刻的处境。
慕允以为的庇护,是困她的牢笼;他引以为傲的偏爱,是缚她的枷锁;他矢志不渝的执念,是压得她寸步难行的累赘。
院中风声骤停。
慕允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墨眸骤然暗沉,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僵滞与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