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世家发难、商行全线受创的风波席卷长安不过三日,朝野流言沸反盈天。
外人皆言之凿凿,说是帝王忌惮靖王权势滔天,借机打压楚优韵商界势力,无人疑心这场精准致命的商业围剿,始于靖王府最不起眼的角落。
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温顺卑微、常年安分守己的舞姬,竟藏着搅动朝堂商界的蛇蝎心机。
今日王府秋宴,内宅众眷齐聚,繁花满庭,丝竹悦耳,却是暗流最汹涌的时刻。
许容一身素色舞衣,立于人群末位,眉眼温顺柔弱,低眉敛目,一副无害谦卑之态。
她精心等来这场宴席,只为坐等楚优韵狼狈登场。
她要亲眼看见这位受尽偏爱的靖王妃,因商行崩塌而方寸大乱、体面尽失;她要看着慕允引以为傲的偏爱轰然破碎,印证自己那句——偏爱终究护不住任何人。
众人闲谈之间,句句不离近日商行动荡,言语间满是唏嘘观望。
许容适时抬眸,眸光柔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悲悯,轻声开口:“王妃娘娘近日定然劳心伤神。朝堂施压、世家围剿,商行根基几近崩塌,娘娘孤身支撑,实在太过艰难。”
话语温柔体恤,字字却藏刀。
她刻意弱化人为算计,将所有危机归为朝堂大势、天命难违,变相坐实楚优韵无力自保、慕允偏爱无用的流言。
周遭一众世家女眷纷纷附和,假意劝慰,眼底全是看热闹的戏谑。
所有人都默认,此次重创是皇室针对靖王的手笔,无人怀疑安分多年的许容。
她垂在袖中的指尖悄然收紧,心底翻涌着病态的快意。
她藏得滴水不漏,布局天衣无缝,在所有人眼中,她是最无辜的局外人,唯有她自己知晓,她是这场倾覆风波的执刀人。
只要楚优韵今日露半分疲态、显半分狼狈,她便可彻底坐实自己的胜利。
可高台之上,楚优韵端坐主位,神色自始至终清淡平静。
连日商行动荡,千万资产折损、商路断绝、商户叛离,放在任何一人身上都是灭顶之灾,可落在她身上,竟掀不起半分慌乱。
她脊背挺直,眉眼清冷通透,静静听着许容拙劣的表演,将对方眼底藏不住的阴狠、得意与试探尽收眼底。
从漕运被截的第一日起,她便已然彻查脉络。
所有出手节点太过精准,直指她商行最隐秘的私仓与海外线路,绝非朝堂泛泛打压所能做到。
除却日日蛰伏王府、暗中窥探数年的许容,再无二人。
楚优韵看着眼前这只极力伪装温顺、妄图反噬主上的笼中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凉的弧度。
待满庭声息渐歇,她才缓缓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角落身形柔弱的许容,声线清泠平稳,落于满堂寂静之中。
“笼中雀的挣扎,在执棋者眼里,从来不值一提。”
金句落地,满堂倏然死寂。
一语道破所有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