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同点头:“然后把他们三个送走,鄂州是不能待了。”
“然后你就回来了吧?”
“对。”祝与同轻笑。
解栀轻哼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你暂且待在巫山唐门,最好不要随意外出,就算要出门最好也和唐晚一起,我会拜托她陪你…”解栀打断道:“你还担心我?谁能靠近我五步之内?”
祝与同却严肃道:“若是有心人,随便用什么方法都能伤到你。暗器、机关,隔十米之外都能取你性命,你自己要当心。”
解栀也学过灵枢九针,内力不差,自保的话能接一两招,只是平常为在外人面前掩饰和灵枢门的关系,很少使出来。加上她到底腿脚不便,祝与同还是忧心。回了祝与同房间,解栀被细细嘱咐了许久,最后终于困得昏睡过去。
第二日,清晨。
解栀未醒,祝与同已经借了巫山唐门的良马,欲往鄂州而行。
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罗灵岫的身影,像是专门在等她。罗灵岫望着祝与同的目光带着忧心忡忡,她道:“蝉衣,借一步说话。”
祝与同心有所感:“你是想说张兰的事情?”
罗灵岫有些惊讶地看她:“……对。我收到了鄂州那边的一些情报,现在终于可以确定……”她微微抿唇,分为懊恼道:“张兰和鬼狐狸勾结到了一块。”
祝与同倒并不意外。张兰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有依仗,不然她不会和擘海宗撕破脸,闹得那般难看。
“我甚至还怀疑……”罗灵岫深吸一口气道:“我怀疑三堂爆炸也是她的手笔。”
这下祝与同倒是惊讶了。“可她父亲……”
罗灵岫摇了摇头,道:“从前未和你提起,张兰和她父亲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此前我只是以为他们父女两人都不是热络的性子,可后来……”
她提到张兰母亲的案子。“她母亲死在擘海宗的鼓动引导之下,张古却被蒙蔽视线,带着她投靠了擘海宗,多年来鞠躬尽瘁。”罗灵岫道:“鬼狐狸告诉了她真相,她一时接受不了,便连自己的父亲也能下手报复。”
罗灵岫把那场爆炸案所有的疑点都梳理了一遍,认为张兰从中作梗的嫌疑最大。至于曹文华,张兰炮制这场冤情时,罗灵岫还在外面,所以并没有关注太多,现在想来,也尽是破绽。
“……此人心狠手辣,连血亲都能牺牲,蝉衣,你要小心她。”
祝与同便谢过罗灵岫这番提醒,随后骑上了马。
“我知道了,你也是。”
罗灵岫愣住了。
“如今鄂州杀机重重,你身上蛊毒又是个隐患……不如待此间事了,你与罗霏一同去灵枢门生活吧?”
祝与同望了眼逐渐升起的晨光,伸手抓住了缰绳。
“哎,眼下不方便说。我是看地玄蟾的事还没个眉目,不知道灵枢门是否有此蛊相关的记载……等我回来再说吧!”
她轻斥一声“驾”,随即匆匆上了路,还冲后头挥了挥手。
罗灵岫静在原地很久,脸上担忧、关心、懊恼全都一点点剥离,到了最后竟只剩面无表情。离了那些假意的虚情、随时随地的表演,她竟不知此时此刻该作何表情,只有嘴角在僵硬地牵动,像是深埋心底的某些东西被呼唤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感到希冀欢欣,却又被狠狠拽了回去。
“灵岫,蝉衣走了吗?”这时唐晚气喘吁吁来了。
罗灵岫这才收拾好表情,化作一副柔婉的忧愁转过身来。
“刚走呢。”
唐晚垮下肩膀:“啊,我还想送送她呢,特地起早了点,还是昨晚睡太晚了……”她叽叽咕咕说起了许多话,和罗灵岫一起回去的时候,注意到她情绪不高,便问:“怎么了?”
没等罗灵岫编个理由,唐晚便同情地安慰起来:“还是在担心昨天墨清江说的那个消息吗?”
“哎呀,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子母连心蛊无解你就信了?他是谁啊?你等着,等论毒会结束我就缠着我爹把地玄蟾拿出来,不就是三家合议么,我长大到现在就听过这玩意儿被用过一次,这么多年了都快生锈了也该用用了……”
唐晚在罗灵岫耳边念叨着,罗灵岫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在回廊转弯时还是忍不住望了眼大门方向,那里祝与同刚刚走远,往鄂州急行。而在昨日午后,同样有一匹马急速赶往了鄂州。
那是在罗灵岫听完墨清江带来的信息之后。
墨清江不仅带来了“连心蛊无解”这个情报,还私下里对罗灵岫说,之所以打听得这个消息,是因为罗江春也在找子母连心蛊的解药。他不仅在找,还在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找。
罗灵岫知道这是因为罗江春手中目前只剩石子平这个最忠心的筹码,找解药是为了笼络石子平的心。可他这样一番大张旗鼓,却让不该知晓连心蛊存在的人知晓了。
张兰何其聪慧。
此前一直不知罗江春是用什么手段笼络石子平等人,现在好了,张兰肯定明白了过来。再结合之前某些消息情报,张兰肯定已经明白——
罗灵岫极大可能也中了连心蛊。
两人脆弱的盟约就此坍塌。
既如此,只好先下手为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