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低语砸在解栀耳畔,她猛然一惊。“谁……谁是青崖间后人!我才不是呢!”
老人顿了顿:“哦?可你毒理如此精通,我还当你是灵枢门之人,世人皆知灵枢门里都是医者,都是如那位蝉衣姑娘那般医术高超之人……”
解栀莫名觉得危险,一边打量离她最近的巫山唐门弟子,一边已经在准备下毒了。“又不是所有灵枢门弟子都是青崖间后人!我只是山下猎户的孩子,上山学医而已!”
老人听了更感兴趣了:“山?哪座山?灵枢门在哪处山脉之中?小娃娃,你…”话音未落,解栀突然蹦了起来,将书甩到老人脸上,顺手下了好几味毒。
巨大噪音瞬间引起巫山唐门弟子注意,下一秒几道暗器就扎在了老妇人刚才的位置。
“解姑娘,你没事吧?!”跑过来的巫山唐门弟子心有余悸。
老天爷啊,这解姑娘毒术炉火纯青,竟还有人能惹到她头上……不对。弟子摇摇头,想起唐宵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在藏书阁看好这位解姑娘,尤其注意不要让那些江湖人惹到她。
少主都这么说了,自己却还能大意到让解姑娘被惊扰,要让少主知道就惨啦。弟子赶紧对解栀献殷勤,问她是否受伤,却对刚才跳窗而逃的老妇没再继续追。
解栀皱着眉,不愿多言语,心中已经有了警惕。
这老妇人言语之间分明是要打探灵枢门位置,难道是与灵枢门有仇的那个吞天会之人?
她立马将此事告知了唐晚,可经由巫山唐门弟子一番查验,发现那名老夫人来自西北某个蛮族部落,在中原江湖也有名有姓,倒与吞天会无关。
解栀松口气。
只不过从当日过后,那老妇就消失在了巫山地界,再也没人见到她过。
……
祝与同急忙前往鄂州是因为云忘忧遇险。
云忘忧是灵枢门大师兄,出师多年,在外头混了个神医的名号,并未透露自己出身灵枢门这件事。
但云忘忧密信来报,说自己身份暴露,受贼人追杀,受了重伤。
如今一位青崖间后人的头颅值千金,吞天会的信徒四处搜罗他们的踪迹。这些人十六年前就已经历过一回追杀,既存活到了今日,哪能没有警惕之心,是以并不好寻。云忘忧也是青崖间的后人,他有养父母,籍贯出身一应清白,出门在外向来掩饰得很好,因何忽然被撞破来历?
祝与同道出疑惑,云忘忧痛得发颤的睫羽之下,清明目光似是有了一丝了然。
“……我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我的身世,甚至连我那几个亲传弟子都不知道。唯一可能的就是……”
他懊恼地回忆道:“擘海宗那位三堂主张兰,我曾暗中相助过她几次。那日在擘海宗,我与你虽然未打照面,可我手中的针却恰在你经过时掉落,许是那里就被她发现了端倪。”
云忘忧许久不见祝与同,实在想回头看看自己师妹的脸,因此失了神——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在刚失怙的张兰眼中,那一缕牵挂亲人的神情分外刺眼。
后来云忘忧借着治疗她手臂的机会,在擘海宗打探消息,支撑着灵枢门在鄂州的情报网。他几次出手相助张兰,透露出来的手段并非一名普通游医,张兰由此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是我疏忽,我不该帮她。”
云忘忧闭目,平复着胸膛中激荡的情绪。
祝与同:“师兄,不怪你。她不知道你的父母是……”
云忘忧当年失去双亲时已经开始记事,他心中有仇,也有恩。他跟随父母流亡鄂州时曾被闻人芷收留过一段时间,云忘忧甚至还记得恩人的脸,张兰与她长得很像。
“可张兰又为何要对你下手?”祝与同想不明白。
云忘忧道出了最令人忧心的那个答案:
“我怀疑她和鬼狐狸搭上了线。”
“并非近些日子,有可能是很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