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灵岫从外城回来的时候，恰好听闻巫山唐门弟子说祝与同有急事回了一趟鄂州。

她与罗霏都非常惊讶。

听闻祝与同回来连马都没牵，只是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告辞离去，往渡口方向急行。罗灵岫忙问：“她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那弟子摇头：“蝉衣姑娘什么都没说呢，但神色看着焦急，应是很重要的事吧。”

罗霏有些失落地垮下肩膀。罗灵岫却是一瞬间失神。

恰在这时，墨清江也从外面回来了，与两人打了声招呼。他状似不经意问：“可是鄂州又生了什么变故？不知是否与擘海宗有关？”

罗灵岫平日里神色无波无澜，总是得体地端着个浅浅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今日却不知怎的，极为失态，听见墨清江的话后眼神不自然地移走，双手也不禁攥紧成了拳头。

“……我亦不知，还是等蝉衣回来再问吧。”说罢便转头离去了。

墨清江抬眸淡然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后又露出沉思神色。

他这几日也陆续收到琅嬛阁那边汇报过来的消息，沈璧眼下倒是和罗江春搭上了线，扯了一个擘海宗下水，颇有一副“你要是动我大家就一起死”的架势。

顾及他手握枯荣掌功法，免得他狗急跳墙将私藏邪功的罪名直接坐实到琅嬛阁身上，如今苏州那边还在僵持着。

墨知余自然是不满的。

给墨清江的阁主考核只剩最后一项，那就是铲除琅嬛阁中某些个已经妨碍门派正常运转的“毒瘤”。从前年开始墨清江就已经在缓缓缩紧对沈璧等人的围剿，却总难给予致命一击。

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回到下塌处，他腰间那枚古埙经过一个冬季的沉眠，这些时日已经开始微微躁动。他从行李中取出一只被包裹得很好的机关鸟，用指尖两滴鲜血引出一只饰玉仙来，塞进了机关鸟体内，瞬间这只鸟就“活”了过来。

这是他通过前一轮阁主考核的作品，也是墨知余肯将天机阁全权交予他的原因。墨清江在机关术的造诣实乃天赋之才，看见这只机关鸟后，墨知余在机关术一道上就已经不再有其他的东西能教给他了。

但墨清江想要的东西却还有一部分在墨知余手上。

只有等他当上阁主，才能取出来。

“去吧。”墨清江放飞了这只机关鸟。

鸟儿飞走的方向非是鄂州，非是金陵，也非苏州，而是西南万千大山深处，藏着鬼狐狸和吞天会大批人马的隐秘之所。

这件事拖得太久，他实在有些不耐烦了，烦到有时甚至连这个阁主之位都懒得再考了。

……

解栀听说祝与同有事走了，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在藏书阁看书的时候偶尔都会走神。这些时日一直和她探讨毒术的古怪老婆婆都发现不对了。

“小丫头，你在记挂什么？”老婆婆笑着露出满口蚀烂的牙——那是体内各种复杂毒素经年累月积攒的后果。

解栀从兜里掏出一枚药丸含下去，离老婆婆远了点。“你再给我下毒我喊人了，我在看书呢，没空理你。”

她手中一本札记非常有趣，是多年前蜀中唐门弟子所撰。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就是蜀中唐门，这些时日她在这里大大满足了知识欲，看了许多蜀中唐门的秘辛甚至独门秘方。

但那些方子大多是用唐门内部的话术加工过，解栀明显看出这些方子牛头不对马嘴，个中虽也有规律可寻，却不是她这个外人可以觊觎。

哼，小气鬼。她默默腹诽。

这些天她和这些加密过的方子杠上了，势要破解出一两条看看。只是旁边的这个老人实在烦人，先前偶然与对方论过几次毒理，就被缠上了，她有些不耐烦。

老人却装作不懂气氛的样子，依然往解栀跟前凑。“小娃娃，你该不会是家里大人走了，自己一个人害怕吧？你住在哪处客舍？婆婆可以陪你…”话未说完，解栀嫌弃打断道：“你变态吧？在这说什么呢？”

她声音大了些，藏书阁四处都有巫山唐门弟子巡逻，老人也就退回了些许距离。

“嘻嘻嘻……”可她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依然笑着，喉咙里挤出的诡异嗓音像鸟唳一般刺耳。

“我知道，你住在最东边的客舍……那里只有那位二小姐的朋友在，你也是她的朋友？不不，你是今天离开巫山唐门的那个姑娘的朋友吧？你是青崖间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