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共在梦境中待了五年。说是五年,其实也只不过是现实中的一夜罢了。但这五年的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
刚一醒来,江归甚至有一种不适应。他知道那是假的,可他却很怀念梦中的日子。
在江令的要求下,他们将江戈养到了十五岁。而江戈天赋异禀,也在江归偶尔的教授之下,自创了一道属于自己的功法。
练成后,他向江令和江归请辞,说他要出去闯荡江湖,用自己的脚去丈量一下这世间。两人自然是同意了。
这五年的时光足够江戈将十岁时的创伤给磨平。他并没有遗忘,而是选择放下,向前看。
而江归同样也是,从一开始时的排斥这个弱小无知的自己,到后来逐渐接纳。
他不再将其他人当做对手,他知道江令心中只会有他一个人,无论江令对其他人多好,那只是江令的性格使然,但爱人终究只有他江归一个。
他不再疑心,甚至在江令看了许多闲书时陪着讲解。
江令想要了解道术、阵法,他便将自己了解的,以及能搜罗出来的全部搜罗过来。
梦中不可能是全能的,所展现的一切都是基于梦境主人的认知,他所搜罗过来的全部都是他懂得的东西。但用这些教江令也绰绰有余。
但江归很快发现,江令在道术上是个天才,短短几年时间,他便能将江归百年所学融会贯通,并且举一反三。
这让江归不禁感叹,也许江令真的是被身体给拖累了。
他便又想到江令手上的那枚戒指,那道长在给戒指时,是不是已然发觉了江令天赋异禀,算出了此刻的危险,所以将戒指赠与了他。
江归思索了很多事,但很快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小厮敲着他的门,笑道:“姑爷,换衣服了,今天可是您的大婚之日。”
猛听到这一声,江归微微一愣。
毕竟在梦中,他早已与江令以夫妻的身份相守。可他很快想到,梦中只是梦,他们还没有在现实中经过父母同意。
而云姐却是在院内瞧见了江令。
云姐说:“少爷,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我不冷。”江令又说,“醒得早,有些睡不着,便出来转一转。”
云姐说:“少爷只是紧张了,毕竟是大事。”
云姐身后跟着一众婢女小厮,每人手上端着托盘,摆放着江令需要穿戴的各种配饰及衣服。
回到房间后,江令也被婢女伺候着换上了婚服。
透过窗子望去,一夜之间,江府目之所及之处,便挂上了红绸,贴上了红色喜字,各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目之所及的每一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这是江府的喜事。
江父也来到了江令的房间,说:“吾儿莫慌。过了今日,你便能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江令知道江父只是担忧成亲之事。仆从都退了下去,站在门外守着。
江令握着江父的手,说:“父亲放心,成亲之事,儿子格外期待。我真心待江归,江归自然也是真心于我,儿子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江令笑着,很是幸福。
江父觉得这话有一丝不对劲,但他到底是没品出来,只是说,“江归是个好孩子,为父之后也会对他多多补偿,记在咱江家的族谱上,那就是我们江府名正言顺的姑爷。”
“若是之后,你的疾病当真好了,他想和离,为父自然也不是不能答应的。”
江父误会了江令,虽然说到底,他们所做的事是以天换命、以命换命的法子,但这是江父的无奈之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再加上江归本人同意,他便放下了,忽略了自己心中那一丝残存的不安与愧疚。江父在说完这些之后,安了些心,于是便出门待客。
江府作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家,虽然结婚的是个男人,但大家也听说了江令的特殊情况,对风水冲喜这一事,倒也接受,也十分能接受。
毕竟但凡有其他法子,世人都不会娶一个男子。但他们倒也不会说出口伤人家的脸面,只是提前备好厚礼,上门对江父恭喜。
江父可谓是大手笔,院内开了几百桌席面。
又在门口向过往的路人分发铜钱,为的是借助玄冥子提供的法子,获取路人送上的祝福。好在江家家底丰厚,搁得起如此的挥霍。
喜乐奏响,吉时已到,宾客将院内挤得满满当当。
就连江府外也有众多路人等待,企图望上一眼这繁华婚礼的主角。江令和江归都着男装婚服,手中牵着红绫。
两人均是面如冠玉,只是一人面容较为平和,一人面容较为锋锐。看上去都极为和谐相配。踩过红毯,两人走入前厅。
却也是奇怪,两人在梦中度过了如此长时间,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举办婚礼。
漫天耀眼的红,让江归有了一丝不真实感。
高堂上,江父端坐。江母早年生育江令难产,早已病逝。江父未再续弦,于是整个江府便只有江令一个孩子,自是打心眼里疼惜。
随着“一拜天地”,两人背过身去,弯腰,朝晴朗的天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