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还谈这个干什么?”江归反问道。
两人此刻距离格外之近,江令偏过头:“该休息了。”
江归见江令这副别扭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令转过身,一只手摁在了江归的嘴上,嘟囔道:“不许笑。”而后收回手,有些恼。
江归却将人一把揽住:“好,都听娘子的。”
两人这样一打岔,倒是又略过了那孩子真正的姓名。
第二日烈日高悬,江归和江令敲响了那孩子的门。江归用术法监视着那孩子,那孩子甫一醒来,他便知道了。
敲门三声过后,里面便传来了脚步声。
门打开后,小鬼王已经换上了他们托店家帮忙购置的孩童冬衣,那套冬衣特意从成衣店里挑的最好的款式。
店家还给小孩洗了澡,这会收拾起来,已与往常富家少爷无甚不同。
小孩感激道:“两位大人请进,能得两位大人帮助,是小子三生有幸。”
小鬼王恭恭敬敬为两人倒了茶。江归将门关上,江令拉着小鬼王坐在凳上。
“我本名江令,他叫江归。不用大人大人的叫着,我们不过是寻常人。若是不嫌弃,以后你唤我们叔叔便可。”
江归落座,和江令一同看着小鬼王。小鬼王见二人都是这个意思,也答应了,又说:“小子名叫江戈,家人希望我未来从军报国,便取了这个名字。”
倒是有缘。江令瞧了江归一眼,想到自己给他起的名字,又看了看小江戈,抿嘴轻笑了起来。
江戈、江归都不是特别外放的性子,两人坐在那里,江令一瞬间几乎觉得两人为同一人一般。
三人就这样一块儿生活下来。他们在城区租了安静的宅子,没请仆人,全是自己动手。
无事时便赏景看书。江归来了兴致,还会教江戈训练,倒有几分师徒的情谊。
而江戈也看出来了,两位恩人的情谊格外深厚。特别是在他心中认作师父的江归之外,江令就像是母亲一样,贴心温柔。
江戈时常感叹,即使都是男子,但似乎也无不可。
江归更是事事将江令的事排在第一位,似乎对于江归来说,这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人只有江令。
江令的情感也深,但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于是江戈便偶尔能察觉到江归对他隐隐有一些敌视,并没有说出来,也并没有动作表现出来,只是江戈的直觉如此。
就好比此刻,江戈练完功,出了一身薄汗,穿着短打,江令会喊他,擦擦汗,再换身衣服。
还没等江戈应声,江归师父便会走过去揽住江令的腰肢,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江戈与两人相处了一年,还是会被这种浓情蜜意的相处惊到,江归日日如此。
而江令在江归这么做时,便会露出比常人更多的一些笑意。
“在小孩面前这样?”
江归被推开后,神情故作落寞,“就知道娘子嫌弃为夫了。”
他缓缓松开手,背过身去,一人走到院中的桂花树下,金灿灿的花儿亮眼夺目,却抵不过身侧立着的江令。
江归穿红衣将近一年,现在又喜欢上了深绿色,锐利逼人。可不管是哪一抹色彩,都非常浓郁。
江令着一身浅绿春装,手指勾了勾江归的腰带:“谁说的?”
“有一处我就很喜欢。”
江归闷笑道:“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令被反将一军,脸皮红了一层,咕哝道:“才不是,今晚……我不会了。”
院子中用篱笆圈起了一块地,养着些鸡鸭。
江令从一旁拿起竹笸箩,忙往地上撒了些稻谷,看着小鸡聚成一团,在地上啄食。
“别不理我……”
江令回过头,江戈依旧站在那棵树下,面无表情,但是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是被丢下的孩童一般。
“我来了。”
江令走过去,紧紧拥住江归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风一阵吹过,桂花落了满地。江归将江令的手又紧了紧,说话时闭上了眼:“要抱得更紧啊。”
江戈换下被汗濡湿的衣服,走过来,叫道:“江叔、令叔,吃饭了。”
三人便坐在桂花树旁的石凳上,嗅着桂花的香气,慢悠悠地吃着饭菜。几人一块儿收拾着饭桌,江戈禁不住感叹:“真好啊。”
江令笑了笑,轻轻揉了揉江戈的头:“会一直这样好的。”
江戈重重地点了点头,忍住了眼底的泪水。
失去家人一年之后,他在两位叔叔的陪伴之下,到现在才有一种终于走出了那天晚上痛苦的感觉。
江归也罕见地给江戈夹了一口炒肉:“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江戈说不出话来,只得继续点头。而江令瞧着江戈,露出一丝赞赏。
江归轻轻勾起嘴角:小子,你还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