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路人却对凭空出现的两人视若无睹。
街边小吃香气四溢,商贩叫卖声、杂耍喝彩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身上衣衫也同步变换,换上了冬日棉衣,衣领与袖口都缀着柔软雪白的绒毛,暖意融融。
街边挂满各式彩灯,灯火绵延整条长街,夜色亮如白昼,正是一年一度热闹非凡的花灯节。
江令紧紧牵着江归的手,一边随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轻声开口。
“我从前从来没有逛过花灯街,每一年花灯节,我都只能待在阁楼之上远远眺望,一直很想亲身来逛一次。”
“你呢?你从前逛过吗?”
江归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许久,才缓缓出声,嗓音带着一丝久远的沧桑:“逛过,不过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江令用力握紧他的手,眉眼弯弯:“那今夜,我们一起好好逛一遍。”
江归反手牢牢攥紧他的手,侧头凝望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心底清楚,从遇见江令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放手。
一丝压抑不住的阴冷气息悄然从他周身外泄,江令敏锐察觉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回头望去,可那缕阴气转瞬消散无踪。
江令唇角翘起,拉着人快步往前奔跑:“快点,我们去前面看看。”
两人一路跑到长街最热闹的擂台处,擂台之上悬挂着各式精巧花灯,正中央摆着一盏尺寸硕大、做工极尽华丽的主灯。
擂台老板高声吆喝招揽游人:“诸位看一看瞧一瞧!猜灯谜赢花灯!谁能解开台上最难的谜题,这盏顶级大灯便免费相送!”
江令转头看向江归,晃了晃交握的手:“你看中哪一盏花灯了?”
江归目光扫过全场花灯,最终定格在一盏竹编蛇形花灯上。
这盏花灯做工惟妙惟肖,造型并不凶狠,反倒格外呆萌可爱,蛇眼圆圆的,舌尖微微探出,点亮灯火之后,通体泛着温润金光。
他总觉得这盏花灯无比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一盏。”江归抬手指向蛇形花灯。
以他鬼王的本事,随手便可取下花灯,可他偏偏想要让心上人亲手赢来赠予自己。
江令愣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点头应下,打算上前闯关猜谜。
与此同时,系统在空间里盯着那盏蛇灯,忍不住小声嘟囔。
【这条小金蛇,看着怎么傻乎乎的,像个近视眼一样。】
那盏蛇形花灯并不是最大的,自然争抢的人也不多。可这特殊的形状到底还是吸引到了一些有相同爱好的人。
江令虽然因为身体虚弱没参加乡试,但他从小接受私学,这一个小小字谜自然不在话下。他站在台下,和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比起来。
江归也站在他的身后,他没看那盏花灯,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刻的江令,握着对方的手紧了紧。
而江令的回应,则是轻轻用大拇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两下作为安抚。
片刻后,江归提着蛇形花灯,牵着江令的手,漫步在这热闹的大街上。
人流依旧拥挤,可他却没有刚才的不适应,反而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了自己半笼住的江令身上。
他没有忘记,这只是一场梦。可他贪恋地想要离江令更近一点。
人流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江令能掌控梦,但到底江归是这场梦境真正的主人,在里面动些手脚,江令也是不知道的,或者说觉察不出来。
两人将这条街转了个遍。
街边热闹,吐火的手艺人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叫好。
江令和江归混杂在其中,此刻两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梦和现实其实是相连的,但只要在梦中不受伤,那么现实中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所以现实中不能吃的东西,梦中都可以吃到。
山楂裹着脆皮糖,咬在嘴里嘎吱嘎吱响,酸酸甜甜的,和江府里的山楂糕完全不同。
江令朝着江归笑了笑:“快尝尝,好吃。”
说话时,他唇上沾着一点点融化的糖液,不知道舔下去是什么滋味。江归咬下一整颗,大口咀嚼着,却想,不知道江令吃得会不会比他的甜。
而下一秒,江令踮脚吻了上来,对准了江归的唇,轻轻舔了一下,而后自然地牵着手,拉着他往前走:“你的唇角有糖渣。”
若不是对方连看都不敢看他,江归倒真是信了这句话。
只不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这糖葫芦确实好吃。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人类的食物了,从他十岁死亡之后就没有过。
吃完了甜的,两人也看完了表演,找到了一个小摊子坐下来,点了两碗馄饨。
江令只是普通人,走走停停,额头沁出了薄汗,再加上穿得厚实,手也暖暖的,一点也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