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无虞，再没有生出任何事端。

次日清晨两人一同起身，刚走出房门，就听见庭院里传来云姐和一众丫鬟的说笑声，热闹融融。

江令满心疑惑，开口问道：“今日院中这般热闹，是有什么喜事？”

这话一出，云姐当即笑弯了腰，身旁一众丫鬟也纷纷掩唇偷笑。

一旁的林贵站在原地，神色怔怔，看着众人发笑。

江令被笑得手足无措，耳根悄悄发烫。

云姐道：“少爷，要做新郎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是谁的喜事儿呢？”

江令瞬间反应过来，整张脸唰地涨得通红，下意识转头望向身侧的林贵。

却发现林贵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他身上，片刻未曾移开。

江令慌忙错开视线，强装镇定开口：“大婚不是还有几日吗？”

旁边一名小丫鬟笑着回话：“婚期虽还有几日，可婚服总要提前试穿，看看尺寸是否合身呀。”

江令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窘迫不已。

云姐见他羞得厉害，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调笑，不再打趣。

“用过早膳后，少爷与林公子都得试一试婚服。”

同桌用膳的林贵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江令，嘴角微勾。

这场婚礼筹备仓促，府中特意请来多位绣娘日夜赶工，即便工期紧张，两套大红婚服做工依旧精致考究，丝毫没有粗糙敷衍之处。

江令换上一身大红锦制婚袍，明艳的红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温润好看，久病带来的苍白尽数褪去，整个人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大半。

他站在铜镜前望着镜中人，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大婚不是口头的闲谈，也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另一边，林贵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伺候，独自在内室换好了婚服，缓步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令心头猛地一跳。

林贵身形高大，肩背宽阔，一身正红婚袍加身，身姿矜贵周正，容貌清绝惊艳，宛如即将入朝的状元郎，风华无双。

只是此刻他神色呆滞，一瞬之间几乎绷不住平日里温顺的伪装。

宽大婚袍紧紧收拢腰身，将江令纤细单薄的腰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往日里江令常穿素色宽松衣衫，骤然换上这般艳丽浓烈的红衣，反差极大，撩人至极。

林贵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境里的画面。

那日他将人压在大红锦被之上，少年唇瓣的嫣红，远比这身婚服还要夺目艳丽。

“林公子？林公子？”

耳边传来忽近忽远的呼唤，林贵骤然回过神。

只见江令早已转过身看向铜镜，始终不好意思直视他。

一旁的丫鬟笑着打趣：“林公子觉得少爷这身婚服如何？”

林贵呆呆点头，语气认真又虔诚：“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云姐忍不住轻笑出声：“可不是最好看嘛，方才林公子都看得失神了。”

林贵瞬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把手放在何处。

江令见状，连忙开口解围，化解他的尴尬：“你也过来照照镜子，婚服也要看着合心意才好。”

云姐和一众丫鬟对视一眼，十分识趣地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将独处空间留给二人。

林贵一步步走向江令，眼底的紧张真切无比，并非刻意伪装讨好。

他望着铜镜里并肩而立的两人，一时有些恍惚。

镜中画面温馨和睦，周身没有半分恶鬼的阴冷戾气，只剩满心温柔。

他没有纠结衣服是否合身，转头看向江令，轻声发问：“少爷，喜欢我这身装扮吗？”

江令抬手主动握住他的手，戒指触碰到林贵肌肤的一刻，让人心神一动。

近来江令总是频繁主动牵手，林贵眼底生出一丝疑惑。

还没等他深思，江令眼含笑意，轻声开口：“还叫少爷吗？”

林贵瞬间抛开所有杂念，怔怔地望着他。

“令令……”

“我日后总不能一直唤你林公子。”江令眉眼是真切温柔的笑意。

林贵忽然认真提议：“那少爷为我取一个新名字吧。”

“林贵这个名字，承载着我过往所有，是遇见你之前的人生。从今往后，我想要全新的开始，往后我的余生，只有你一人。”

江令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提醒：“还有父亲。”

林贵轻轻点头，随即上前一步，牢牢抱住江令，语气执拗又真诚：“可我世上最在意的人，永远是你。”

温润温情在密闭的房间里缓缓蔓延，萦绕在两人周身。

江令靠在他怀中，轻声开口：“那你随我姓江可好？”

“我全都听少爷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林贵毫无异议。

江令望着他，一字一顿，清晰说道：“就叫江归，归来的归。”

“江归。”林贵低声呢喃两遍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欢喜与珍视，“我很喜欢。从今往后，我便是只属于你的阿归。”

两人相拥温存许久，才缓缓松开彼此，换下了一身大红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