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婚服之后,江归的目光依旧牢牢落在那套红衣之上,满眼不舍,迟迟没有挪开视线。
直到江令主动牵起他的手,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江令轻声安抚:“不用一直盯着,它始终都是你的。”
换好常服过后,府医按时前来为江令把脉问诊,这早已是每日不变的日常。
诊脉结束,江令照常服下汤药。
偏房内的江归正欲陪在江令身侧,忽然神色一凛,察觉到暗处异动。
他收敛周身温柔神色,神情瞬间冷静肃穆,身形化作一缕阴冷黑气,悄无声息飘出院外。
城外,他手下一众鬼仆正与阴间无常正面相撞,双方已然交手。
江归黑雾席卷而出,抬手便逼退了两名无常。
无常手持锁链,厉声呵斥:“何方鬼魅,胆敢阻挠阴间公务!”
江归周身翻涌着浓稠至极的阴气,一袭红衣在夜色中格外刺目,浓重的黑雾几乎遮蔽了他的面容。
他语气淡漠孤傲:“你还不配知晓。”
说罢,他便带着一众鬼仆转身离去。
他并不想在此与阴间使者死战,若是纠缠过久,引来大批阴差围剿,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返程途中,江归心中盘算。
必须尽快解决老道,事情拖延越久,变数越多,局势只会越发棘手。
随后他吩咐鬼仆,暗中引诱天一派三名修士靠近江府地界,哪怕途中撞见无常,也要刻意将阴阳两股势力往一处引。
鬼仆:“主子,若是我方行踪暴露尚且无妨,可若是您被天一派修士察觉真身,与之正面交手,极易身受重伤,得不偿失。”
江归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去做即可。”
鬼仆不敢违抗,只得低头领命退下。
当夜,玄明子外出猎捕恶鬼,扩充招魂幡灵力,途中径直撞上了巡查至此的天一派修士。
玄明子无心恋战,只想脱身离去,可几名修士步步紧逼,不肯放他离开。
无奈之下,玄明子催动招魂幡拼死突围,折损数只炼化完毕的大鬼,才侥幸脱身逃回江府。
回到院内,他面色阴沉,低声暗骂:“该死,屡次坏我大计。等我彻底炼化鬼王,所有阻碍,我定会一一清算。”
一抹阴狠狡诈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眼底满是毒辣算计。
夜深人静,江令沉沉入眠,江归如期进入他的梦境之中。
江令独自坐在梦境里的床沿,一动不动,抬眸直直看向来人,开口质问道:“你昨晚为何没有入梦?”
他顿了顿,又追问一句:“你是在躲我?”
江归缓步走近,浅浅一笑:“令令忘了吗?那天我晕倒了。”
江令一时语塞,片刻后硬着头皮反驳:“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装病。”
江归唇角弧度加深,从容反问:“若是你当真觉得我是装的,那日又何必慌不择路,心急火燎地让人去请府医?”
“我又不知道真假。”
“真的不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江归步步逼近,目光紧紧锁住他:“结契之后,我没再封印过你的记忆。”
“你全都记得,对不对?”
“我……”江令一时哑口无言。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江令心上,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再靠近江归。
他清楚知晓,自己早已对眼前这只恶鬼动了真心。
江归主动上前,贴近江令颈侧,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肌肤,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低声呢喃道。
“令令心里全都明白,不然为什么让我躲开道士。你是怕天一派捉鬼师,无意间发现我的存在,对吗?”
江令双唇微微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归句句戳中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他无处可藏。
“告诉阿归好不好,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江归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躲避的执拗。
他俯身,轻柔吻过江令的脖颈,一点点从锁骨缓缓往上,吻至下颌线。
酥麻发痒的触感蔓延全身,如同小虫缓缓爬过肌肤。
江令没有后退躲闪,反而主动抬手,攥住了江归的衣襟,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想出去。”
江归轻轻摇头,态度坚定:“不说清楚,这场梦境不会结束。”
“我不是说要离开梦境。”江令终于理清思绪,夺回话语主动权,抬眸看向他,“我是不想继续待在江府了。”
“你总要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一想……”
江归眼底满是宠溺,毫无半分争执的意思:“好,都听你的。这里本就是你的梦境,一切由你掌控。”
话音落下,梦境的掌控权便还给了原本的主人。
周遭梦境光景随着梦境主人的心思瞬息万变。
天色由白天转瞬变成夜晚,肃穆安静的江府庭院,彻底化作城内人声鼎沸、灯火璀璨的繁华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