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沈念走出房间的时候，陆正赫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

王姨端了两碗粥过来。沈念坐下来，舀了一勺，烫得嘶了一声。陆正赫看了她一眼，把她面前的那碗粥端过去，用自己的筷子搅了搅，又推回来。

“凉了。”

沈念看着那碗粥，又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帮她凉了粥。

“谢谢。”她说。

“嗯。”

她低下头喝粥，嘴角翘了一下。咸菜碟在她这边，他够不着。她没有说话，把咸菜碟推过去。他夹了一筷子，又把碟子推回来。两个人就这样推来推去，谁都没有说话。王姨在厨房里看到了，转过身去，偷偷笑了一下。

“你今天什么安排？”沈念问。

“开会。”

“哦。”

“你呢？”

“复习。英语真题还没做完。”

陆正赫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我上班去了。”

“嗯，早点回来。”沈念朝他笑。

陆正赫顿了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说出一句：“有空就给我打电话。”

然后他飞快地关上门，像一个被抓包的小偷一样，逃了。

沈念坐在餐桌旁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二

上午，沈念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真题。做了两篇阅读，全对。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陆正赫的消息。

“我开会了。大概两个小时。”

沈念盯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些。现在像是在告诉她：我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趴在书上，眼睛半睁半闭。

四十七楼，会议室。陆正赫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听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猫趴在书上，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懒猫。” 嘴角一直保持着上翘模式。

对面的陈锐看到了。财务总监也看到了。

“陆总？”财务总监停下来，等他回应。

“继续。”陆正赫说。但他的表情没有恢复如常，嘴角还是翘着的。

陈锐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肩膀抖了一下。

三

会议结束后，陆正赫回到办公室。门推开，Eric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Eric理所当然地说，“陈锐说你在开会的时候笑。我都能想到你那傻笑的样子，知不知道多吓人？”

陆正赫没有理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要不我帮你问问她？”Eric忽然说。

“问什么？”

“帮你试探一下。看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了。”

陆正赫的手停了一下。“你少管。”

“你不想知道？”

陆正赫没有说话。

Eric已经拿起手机，拨了沈念的号码，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Eric？”沈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姐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天穿的裙子卖爆了！那条红蕾丝裙，订单排到两个月后了！”

“恭喜。”

“都是你的功劳！”Eric看了陆正赫一眼，他低着头看文件，像什么都没听到。“对了，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跟正赫——是不是假戏真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Eric冲陆正赫挑了挑眉毛。陆正赫没有抬头，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Eric，”沈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之前不是说——他是gay吗？”

Eric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杯子，擦了擦嘴。“我——那个——”

陆正赫皱着眉头，手都攥紧了。

“你自己说的，因为你嫌他胖，他就为了你三年从两百斤减到一百五十斤。”沈念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他要是不喜欢你，会做这些事吗？”

Eric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了一眼陆正赫。陆正赫抬起头，看着他。一付“你挖的坑你自己填”的表情。

“所以你问这个干吗？”沈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Eric，他到底是吗？”

Eric支支吾吾。“这个——那个——比较复杂。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说？”

“我那是——怕你紧张。想给你减少点压力。三个月，大家都轻松嘛。”

沈念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三个月。他没有提合同，但这个词还是扎了她一下。

“所以是假的？”

“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就是——”Eric越说越乱，额头开始冒汗，“他就是——你多观察观察，别问我了。我有点事先挂了。”

“好吧。”沈念的声音很轻。

电话挂断了。

Eric拿着手机，看着陆正赫。

陆正赫没有说话。

“肥仔，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陆正赫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用。”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