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信。”陆正赫翻了一页文件，语气很平。

Eric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正赫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如果她信了，她不会问“他到底是不是”。她会直接挂电话。她问说明她在想。在想，就是没信。

沈念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想起他说“有空就给我打电话”， “我开会了”， “懒猫”。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三个月。到时候再说吧。

晚上，陆正赫回到家。玄关有灯亮着。不是他开的。他换了鞋，走进客厅。沈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在发呆。

“回来了？”她问。

“嗯。”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陆正赫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他换了好几个台，停在一个新闻频道。屏幕上正在播一条社会新闻，讲的是国外某个城市举办了一场同性恋游行。

陆正赫指着屏幕。“这个，我不去。”

沈念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从来不去。”他说。

沈念忍住笑。“嗯。”

陆正赫换了一个台。这次是一个综艺节目，一个男嘉宾在健身房举铁，肌肉线条很好。陆正赫又指着屏幕。

“健身房，我也不去。”他顿了顿，“我健身，在家练。”

沈念的嘴角已经开始翘了。“嗯。”

陆正赫又换了一个台。这次是体育频道，在播足球比赛。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沈念。

“足球，我看。”他说，“这个我喜欢。”

沈念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喜欢看足球？”

“嗯。男人都喜欢。”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正常的男人。”

沈念笑得肩膀都在抖。陆正赫站在电视机前面，手里拿着遥控器，表情还是很认真。但他看到她笑了，耳朵尖红了。

“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沈念擦了擦眼角，“你继续。”

陆正赫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继续换台。这次是一个汽车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款新车的发动机。

“车，我也喜欢。”他说，“我自己修。”

“你会修车？”

“嗯。小毛病自己来。”

沈念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遥控器，像一个小学生在做汇报——我做这些事，我是正常的。

“还有吗？”她问。

陆正赫想了想。“我会喝点酒。白的。”

“嗯。”

“我不喜欢花。但你喜欢，我记住了。”

沈念愣了一下。

“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她说，“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陆正赫看着她。“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就是想说——我是一个正常的人。不喜欢男的。喜欢——”他停了一下，“喜欢一个人。”

沈念看着他。他站在电视机前面，手里还攥着遥控器，耳朵尖红透了。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硬。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她。不是看文件，不是看窗外，是看她。

“你喜欢一个人。”

“不，是某个人！”

“你这个人，”沈念的声音有点哑，“真的很不会说话。”

“嗯。”

“绕了那么大一圈，就为了说这个。”

“嗯。”

“你直接说不就行了。”

陆正赫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擦了擦眼睛，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两盒香草味冰淇淋，并排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拿出一盒，撕开盖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你吃吗？”她问。

“嗯。”

她舀了一勺，递过去。他低头吃了。她也舀了一勺，递过来。她低头吃了。

“好凉。”她说。

“嗯。”

“但是很甜。”

两个人站在冰箱前面，你一口我一口，谁都没有说话。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影子落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说。

“一开始就没信他的鬼话。”

“周末出去玩。”

沈念看着他。“你周末不是要开会吗？”

“推了。”

“你不是说那个会很重要？”

陆正赫看着她。“没有你重要。”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一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可能是刚才绕那一大圈的时候学的。

“走吧。”她说。

“去哪？”

“回去。你该休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叠在一起，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