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她推开椅子,往门口跑。镜头追着她,拍到她在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台上。
然后她跑了。
镜头切回沈念。她坐在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人举手。
主持人宣布采访结束。沈念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画面。
陆正赫关掉直播,站起来。
“陆总?”陈锐问。
“我去一趟。”
他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电梯往下走,四十七层,一层一层地过。
他想起她说的话——“他让我觉得,有事我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五
沈念从会议室走出来,腿在发软。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Eric跟过来。
“还好吗?”Eric问。
“腿在抖。”
“看不出来。”
“我压住了。”
Eric笑了。
沈念没有回答。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她睁开眼——陆正赫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西装外套没有扣,领带有点松,像是从办公室直接跑来的。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我看到了。”他说。
“嗯。”
“你说得很好。”
沈念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陆正赫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Eric。Eric举起双手,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正赫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妆有一点花,头发有一缕散下来贴在脸颊上。她站在这里,腿还在抖,但她笑了。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你该休息了。”
沈念点了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她没有抽开。两个人就这样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六
采访视频在当天下午被剪成片段,传遍全网。
热搜第一:#沈念回应网暴#
热搜第三:#陆正赫声明#
热搜第五:#沈念说陆正赫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评论区变了:
“说得太好了,婚姻不就是两个人一起扛吗。”
“原来她也是社畜,通勤一个半小时从不迟到,我服。”
“‘恶意会反噬’——她真是敢说。我就遭遇过网暴,她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陆正赫和沈念,这俩人CP感满满。”
“她穿着那条裙子坐在那里好有气质,是什么品牌呢?”
有人扒出了她的实习报告:“做事利落、嘴严,不惹事。”
有人在下面评论:“这是我见过最实在的评语。比什么‘优秀’‘卓越’都实在。”
那条“激战一宿”的短视频下面,有人开始留言:“欠沈念一个道歉。”
有人发起了一个话题:#向沈念道歉#。短短两个小时,阅读量破亿。
Eric发来消息:“姐妹,你火了。裙子也火了。”
沈念没有回。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七
城市的另一边,刘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沈念坐在记者面前回答问题。
沈念说“恶意会反噬”。她看到台下的记者点头。
赵婉清被认出来、仓皇逃走的画面被切进了新闻。
她关掉直播。
门开了。陆仲衡走进来,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
“看到了?”他问。
刘芳没有回答。
陆仲衡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上是最新的热搜:#沈念回应网暴#,阅读量已经破了三亿。
“你干的好事。”他说。
刘芳站起来。“我怎么知道她会这样?一个实习生——”
“一个实习生,现在比你外甥女还红。”陆仲衡打断她,“赵婉清被拍到仓皇逃跑,网上说她是‘做贼心虚’,‘自取其辱’。”
刘芳的脸色发白。
陆仲衡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这一出手,什么都没捞着。股价跌了,又涨回来了。陆正赫发了声明,沈念接受了采访,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老爷子在电话里说‘正赫处理得不错’——你听到没有?不错!”
刘芳咬着牙。“我——”
“你什么你?”陆仲衡转过身,“你给人家做了嫁衣。”
刘芳攥紧了拳头。
“这次真是……”她坐下来,声音低下去,“帮了他们。”
陆仲衡看了她一眼。
“行了。别想了。”
刘芳抬起头。“你有办法?”
陆仲衡没有回答。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老爷子不是要交权吗?”他说,“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高招。”
“什么高招?”
陆仲衡放下茶杯,嘴角动了一下。“你等着看就行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爷子最看重的,不是谁更聪明,是谁更稳。陆正赫这次是稳了,但他能一直稳下去吗?”
门关上了。
刘芳坐在沙发上。她不知道陆仲衡的“高招”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