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赫回过头。
沈念把纸袋递过去:“这个给你。”
陆正赫看着那个印着“囍”字的小纸袋,没有伸手。
“我不要。”他说。
“我也不要。”沈念说。
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僵持了一会。
陈锐站在离二人三步远的地方:“陆总,需要我帮您扔了吗?”
陆正赫点点头。
“需不需要存个档?”陈锐小心翼翼地问。
“闭嘴!”陆正赫脸黑了。
陈锐礼貌地从沈念手里接过纸袋,转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纸袋扔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处理一份不需要归档的文件。
沈念看着他扔纸袋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
陆正赫看到她嘴角的弧度。
“笑什么?”
“没笑。”
陆正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车旁边,陈锐走过去拉开车门。
“上车,回家。”陆正赫说到。
沈念上了车,坐在后排,和他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车驶出民政局,汇入A市的车流。
沈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写字楼、商场、天桥、地铁站、穿着校服的学生、拎着菜篮的老人、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
这时候,沈念的手机震了一下,引得陆正赫扫了一眼。
是林小鹿发来的微信:“念念,你搬走了吗?我今天回宿舍拿东西,你床铺空了。”
沈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
车厢里很安静。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想换个舒服的姿势。手臂伸出去的时候,手背无意间碰到了陆正赫的手。
只是一瞬间皮肤碰到皮肤,不到一秒。
沈念像被电了一样缩回手,睁开眼睛。
陆正赫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碰到的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对不起。”沈念说,“我不是故意的。”
沉默了几秒。
“沈念。”陆正赫忽然开口。
“嗯?”
“我提醒你一下——”陆正赫的语气很平,“合同第八条,‘双方不得发生非协商一致的肢体接触’。”
他顿了顿。
“我没打算跟合同工有什么额外接触。”
沈念转头瞪着他。
“你说谁是合同工?”
陆正赫转过头来,看着她。那个眼神很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
“你。”他说,“三个月的合同。”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跟甲方吵架,二十万还没到账。
“那你放心,”她说,“我对甲方也没兴趣。”
陆正赫没有接话。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沈念转过头去看窗外,不再理他。
但她没有看见,陆正赫的嘴角动了一下,短到没人能注意到。那是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几乎已经忘记了的——想笑的冲动。
车驶过A市最繁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距离不远,刚好是一个人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