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个?”谢宣瑜迎上前,略微有些失落。
张玉兰压低声音说:“其他人没做过这个,不敢信。许麦信我,才邀着她大嫂一块儿来的。”
谢宣瑜微微点点头,这种活路一般人确实不敢信。他给每个人分了900块的国库券,又把桐桐接到怀里抱着,说:“你们进去兑,我在门口的转角这里等你们。”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三人就从大厅出来了,找到谢宣瑜,把兑好的钱递给他,他转手给许麦和她嫂子各塞了5块钱,算是手续费。
许麦双手捧着五块钱,指尖微微发颤,没想到只是进去跑一趟,就能拿到这么多钱。
许麦嫂子更是高兴得张大了嘴巴,忙问:“你还要兑不?我还能再进去一趟。”
“你刚刚去过,柜台应该认得。”谢宣瑜一想了想,“这样,下午你们俩换套衣服再来,最好把头发也换个样式。要是还有愿意来的,也一并帮我带过来,但是一定要挑嘴巴紧的人。”
“行行行!”许麦嫂子点头如捣蒜,满眼激动,一把拉上许麦:“我们这就回去找人。”
等人走远,谢宣瑜才把挎包和桐桐交给张玉兰,“你先回家,我和董飞在这儿再待一会儿,看看价格有没有变动。”
直到中午收盘,收购价一直稳定在106,大厅里的人慢慢散去,空留满地烟头,谢宣瑜和董飞也回了家吃饭,等着下午开市。
下午再回到证券大厅,老远就看见许麦和她嫂子邀了一帮妇女过来,里面甚至还有七八十岁的阿婆。
董飞给众人分发国库券,谢宣瑜在一旁小心叮嘱:“问就说是自家攒的国库券,别的不要多答,分开排队,不要凑一块。”
这帮街坊妇女头一回捏着这么厚厚一沓国库券,手心里全是冷汗,一个个咬着下嘴唇,哪怕相熟的人站在一块儿,也不敢互相搭话,生怕惹出怀疑。
众人来之前还满腹怀疑,此刻见实打实的国库券递到手里,心里又胆怯,不敢多问。
等头一个人兑换回来,攥着五块钱劳务费,剩下人的胆怯瞬间被贪念压下去。
这笔小钱看着不多,对她们来说却是意外之喜。
什么规矩、什么风险,见到实实在在的钞票,全都抛到脑后。
一群人悄悄错开队伍,安安静静轮番上前,反倒透着一股偷偷发财的隐秘劲儿。
一下午流水般兑换,速度远超预想。
看着一张张陌生面孔进出窗口,收购价纹丝不动,谢宣瑜心里暗自窃喜,他赌对了这波异地差价。
等到下午收盘,谢宣瑜清点了一下,已经兑掉一万五面值的国库券,这个速度比从前快了近三倍。
他细细算了算,手上一共还有七万的国库券,照这个进度,不到一周就能全部兑完,时间大大缩短。
这时有人凑上来问:“明天还要人不?”
谢宣瑜看着对方喜巴巴的神情,心里多了几分谨慎,回道:“暂时不要。”
转头他又找到许麦,交代道:“明天换一批人过来,只要嘴巴守得牢,每带来一个人,再多给你一毛人头费。”
钱简直比春药还要让人兴奋。
果然第二天,许麦带来了新的一批人,都是她男人那边的力工。
两班人马轮番上阵兑换,不到一周,他们从云省收来的七万块国库券便全部兑付完毕。
期间收购价虽有小幅度浮沉,但影响不大,刨去所有人工跑腿开支,谢宣瑜六万的本金硬生生涨到了十万。
董飞看着账本,嘴唇微微哆嗦:“大哥,我们赶紧买票回云省,去收国库券。我这一万的本钱,不到一周就滚出五六百的利,抵得上我近十个月的工资。”
反观谢宣瑜则面色如常,
董飞小声跟张玉兰嘀咕,“谢哥也太稳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能挣这么多,一点都不惊。”
张玉兰瞟了眼男人,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心里也是佩服他沉得住气,要换做她自己,要高兴的晕头转向。
事实上,谢宣瑜直到晚上躺在床上才醒过味来,越咂摸,越兴奋,
四万!
四万!
一周赚四万!
1988年的四万!
他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都看得清蚊帐外蚊子的触须,
他想大声呐喊,稍有一丝清醒的头脑提醒他,叫了整栋楼都得惊醒,
他只好将抑制不住的激动转成了手里的力量,紧紧用力…
“哎哟…”
张玉兰的一声短促呼叫惊醒了他,
他忘了,他睡觉时手里摸着媳妇的胸,
“你癫达是不是,”
张玉兰气恼的反脚踢了他一下,
“没事,没事,”谢宣瑜嬉笑的凑到媳妇脸边,颤着声说:“小玉,挣钱了,挣了四万,四万。”
张玉兰睡意绵绵,敷衍道:“晓得达,白天都晓得了,你不是晓得嘛,又忘记了么?”
故意揶揄道:“那是不是也忘记了说要给我和桐桐买金镯子的话了?”
“买,必须买,明天一早就买。”
这一晚,谢宣瑜压根儿没睡,硬生生挺到天一亮就给董飞说先不回去云省收国库卷。
这话一出给董飞吓愣了,结结巴巴说:“大…大哥,说好了,啷个又变?”
谢宣瑜大手一挥,“不变,但有件更重要的事——买东西。挣了钱不用,那叫什么挣钱。去百货商场,去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