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瑜说：“听说是出了人命案子，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谢宣瑜闻言一怔：“严打以后治安好多了，怎么还会出人命案子？”

谢静瑜抖了抖眉：“不晓得。”

丢下这么一个话引子，却没了下文，谢宣瑜还想多打听打听，谁知谢静瑜转头就进了屋，去看桐桐去了。

屋里张玉兰衣衫半敞，坐在床边喂桐桐吃奶，灯光底下，脖子上那根麦穗项链熠熠发亮。

谢静瑜直愣愣看着项链发呆，片刻后，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颈间那根白明伟送她的白金项链，若有所思。

谢宣瑜走进屋内，瞧见谢静瑜一副出神发呆的模样，便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白明伟什么时候回来呀？”

谢静瑜回过神来，轻吁了一口气：“快了吧。”说完便没了下文。

回来的第一晚，夫妻俩在谢家打了地铺，他们那处房子空了许久，打算明天过去好好打扫一番，收拾妥当之后再搬过去住。

夜里张玉兰怔怔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好一会后才扭过头，对男人说：“我记得我第一次来沪就是睡地板，没想到桐桐第一次来也是睡地板。”

黑暗之中谢宣瑜嘴角浮起一丝无人能够看见的笑意：“那不一样，我们桐桐会过上更好的生活。”

顿了顿，他又轻声唤道：“到我被窝里来呀。”

张玉兰说：“别动来动去，小心桐桐感冒了。”

正说着，谢家父母那扇门嘎吱一声轻轻开了，两人同时仰起脖子朝后望。

谢母轻手轻脚走了出来：“我把桐桐抱到床上去睡，你们俩睡地板。”

谢宣瑜说：“她晚上还要吃夜奶呢，抱过去了怎么方便？”

谢母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门边的谢父，只见他挥了挥手，催她赶紧去抱孩子，只好说：“到时候她饿了，我抱出来喂。”

张玉兰也担心孩子睡地板会受寒，便同意把孩子抱走。

客厅重归安静，谢宣瑜笑着低声说：“这下可以到我被窝里来了吧。”

张玉兰嘴角一弯，侧身一移，两人就靠在了一起。

谢宣瑜伸手揽住她，感慨道：“自从桐桐要睡在中间，我好久都没好好抱过你了。”

张玉兰伏在男人胸口，没有说话，静静听着他胸腔沉稳的心跳，默默分辨着他话语里的真伪，许久之后，她终于提起那桩搁在心里好些日子，一直没机会问出口的事：“你怎么突然就舍得你的烟生意了？”

谢宣瑜此时已经没有早前那份慌乱，也不再回避这个问题，只是简短地说：“既然决定回来，不如早点回来做点正经生意，再说了，玉溪的烟，只能在云贵川一带做开，进不了沪。”

张玉兰轻声嗯了一声，听得出并不怎么相信他这番说辞，“就因为这？”

“还能有什么？”谢宣瑜有些忐忑，说话的气势短了几分。

“嗯～～”张玉兰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又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停了几秒后说：“你那天回来衣服上除了酒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谢宣瑜身体猛地一僵，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说：“那你当时怎么没问？”

张玉兰会心一笑，黑暗中目光格外清亮：“当时你都已经按我想的决定回来了，我又何必追问吶？”

“那现在又为什么问？”谢宣瑜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

张玉兰说：“因为我们已经不在云省了，没有那些利益牵绊，我想知道原因，就算你是在糊弄我，好歹我对自己也能有个交代。”

谢宣瑜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他有意把吕方那一段模糊带过，说道：“刘阿宝想独占生意，给我下了套。那天差一点就栽进去，我没说出来，是怕你胡思乱想。至于香水味，大概就是那时候沾上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点你可以放心。”

本以为这番说辞能够平复张玉兰心里的怀疑，没想到她径直绕开那些纠葛，直戳要害：“对吕方，你就没动心？”

谢宣瑜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媳妇，一时哑然，心里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刮目相看，她这一问，才是真正直击要害，于他而言避无可避，

“没有。”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沉重，“我认识她的时候你也知道，还在运动那会，那时候她因为两派斗争，被扣上男女作风的帽子调走，在我心里，一直留着那个印象，后来打交道，也不过是指望靠她拿批条做生意，从头到尾就只有合作。”

张玉兰听得出来，他说的是真心话，稍稍放缓语气说道：“我信你，但你以后不要瞒我。”

谢宣瑜笑了：“谁敢呢？有你这么个心思透亮的人，我得费多大劲才能瞒得住。与其费那个劲，倒不如大大方方。”

张玉兰也跟着笑了：“你知道就好。”

这一场夜谈悄悄消解了谢宣瑜心中的愧疚，也抚平了张玉兰心底那几分若有若无的疑心，二人低声轻笑过后，相拥而睡。

只是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桐桐夜里要吃好几次夜奶，张玉兰一次次被叫醒，待到第二天，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

见她精神不济，谢宣瑜便让张玉兰留在家照看孩子顺道休息，打扫房子的活儿，由他一个人过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