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债?讨谁的债?”对面的阿林脸色微变,但环顾周身一圈,发现在人数上自己是绝对占优势,瞬间挺直了腰杆,又强势了起来。
“你莫不是要为那个小丫头出头?”阿林指着阿桃,眼神不以为意。
“你既然知道了我便不多说,你往日从阿桃借过的钱从未还过,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是不是该把钱还给阿桃了。”
阿林不屑一笑,随意敷衍:“不记得借了她多少钱了,再说没有我,她今天能不能活着还是个未知数。”
“哦——”杜慈冷笑一声,那番往日执剑长老的气势倾泻而出:“那你的意思是不还了?”
阿林微愣,不由得被眼前的乞丐的气势镇住,心中竟莫名的生出慌张之意。
“我......我不还怎么了,你有本事就自己拿回去!”阿林声音略颤,眼神中算计之意早已掩盖不住。随着一声怒呵,周围的人全部向两人围拢过来,眨眼之间,两人已俨然被围困其中。
一旁的小乞丐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不由紧张得攒紧了杜慈的衣角。
杜慈安慰性地拂过小乞丐的手,下一刻,眼神不由得一冷。
自杜慈升为执剑长老后,已经许久未与人近身肉搏过,往日修行者的比试比的是术,道术、剑术。而今日没有道术剑术,只有赤手空拳,却让杜慈久违的感受到了一种兴奋感,就当重温拳脚功夫了。
“给我上啊!”随着阿林的一声怒吼,所有人群涌而起,拳脚也如雨似的袭来。
杜慈面不改色,拉着阿桃一阵旋转躲避,同时手脚并用,三下两下,眼前就躺了一地人。直将那躲于人群后的阿林吓得呆立在原地。
杜慈打人打得痛快淋漓,这讨起债来也是分外方便。不等杜慈开口,阿林如同软了双脚,“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面前,双手奉上了铜板。
讨了钱,杜慈这才想起自己目前的处境来。急着给小乞丐出了头,却忘了打探自己目前在哪?自己现在又成了谁?
低头便见小乞丐低着头,一个个的数着铜板,顿时心中生出无力感。周围无人可问,便问问小小乞丐吧。
杜慈蹲下身去,一把便挡住了铜板:“既然我已经帮你把钱讨回来了,那你是不是得兑现刚才的赌约。”
阿桃立马点头,笑着望着杜慈:“嗯嗯!我会听你的话的。”
“那你可知道这是哪里?以及,我是谁?”
阿桃歪着头思索了一番:“人人都知道自己是谁,阿桃也知道自己是阿桃,为什么大哥哥你会不知道。”
杜慈一阵扶额:“那你就回答前一个人问题,这是哪?”
“阿桃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都叫这里沧州城。”
沧州,已是北方地界,而蜀山在南方,这相距有千里之遥,怎么自己睡了一觉便到了这么远?而且还莫名成了一名乞丐。这种情况便是杜慈自诩见多识广也是从未听过。
一时间杜慈想到了许多,莫不是仇人寻仇恶意整蛊?可一思索,却又纳闷,自己鲜少离开蜀山,虽名声在仙门多有传颂,却是不与人结过什么私仇。又或者,自己是练功走火入魔,眼前皆是虚妄幻境?可刚才能交手,却是拳拳到肉,疼痛感异常清晰。
杜慈思索良久,丝毫头绪都没有浮现,只得暂时作罢,先思考眼前的处境。
眼下凡世正逢乱世,天下兵戈四起,各处拥兵而立,百姓居无定所,多死于战乱饥荒之中。乱世之年,饿殍遍野,从而易滋生妖魔。
蜀山一向为正道魁首,弟子都有入世救人之责,杜慈虽已不必入世,但从蜀山弟子下山的经历中,也尽知山下事。
沧州城如今是晋国赵氏的都城,晋国赵氏虽兵力并不雄厚,但也是割据一地的霸主,护住这沧州城也不算难事,目前而言,沧州城内起码是安全的。
杜慈望着尚懵懂无知的阿桃,不由得一叹,自己不管是发生了什么,终究会离开,也不知这小孩将来会不会被人再欺负?
“阿桃,你可知道这城门在哪?”杜慈叹了口气,自己已入仙途,干涉凡人命运乃是大忌,趁早脱身离开才是上策。
“大哥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沧州城门早已经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阿桃一派天真,丝毫没感觉到这个消息如何将杜慈搅得头疼不已。
杜慈不死心的循着路到了城门,只见那巍峨的城墙上驻扎着许多士兵,一眼扫去,冰冷的长弓就这般架着朝向人群,似乎只要有人有了出城的动静,那箭羽便能将人射个对穿。
杜慈用眼丈量了一番城墙高度,最终只能偃旗息鼓地歇了爬墙出城的心思,若做以前,一道石墙焉能拦住蜀山执剑长老。可如今,杜慈不过一具凡人之躯,还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身体,别说爬墙,便是走路都要喘三喘。
沧州城对进出城把控得甚为严格,便是城门口,也无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