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慈是在乞丐窝里被冻醒的。
前一天他还是威风堂堂的蜀山的执剑长老,今天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
杜慈很暴躁,更让其气愤的是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手软脚软头晕,根据杜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这是饿的。
杜慈动不得,只能直挺挺地躺在路边上,若非那眼珠子还能勉强动动,那更像个直挺挺的尸体。
过了好半响,周边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杜慈勉强睁开了眼,视线里赫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影,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衣服,若非那破布还能有蔽体的作用,还真看不出来是件衣服。
小乞丐呆呆地坐在一旁,身前放着一个缺了半边的碗。杜慈心里嘀咕一句,原来是在这里乞讨。但也忒不尽责了些,都日上三竿了才出来,要这是蜀山的弟子,杜慈非说不得给她关禁闭室思过几天。
杜慈就这样盯着小乞丐打量,心里又在发愁,什么时候自己能够再变回去,不然真变成个乞丐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又或者现在是个梦,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都是梦里的东西?杜慈想伸手拍拍自己,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动,挣扎了半天又放弃了。梦就梦吧,总会醒的。
小乞丐今天收获不错,不过半天功夫,破碗里多了几个铜子儿。小乞丐也很高兴,将铜子儿给揣兜里去了。小乞丐还没捂热,就见一个瘸着腿的乞丐走了过来。
瘸腿乞丐跟小乞丐闲扯了几句,就开始哭惨:“阿桃啊,你说我咋就这么命苦呢?腿瘸了不说,如今别人见我这样年纪,乞讨都不肯施舍了。还是你这般年纪好,随便往街上坐坐,就有人给钱。不像我,都饿了几天,如今连走路都快没力气了,也没人施舍个铜子儿。”
杜慈听得那人中气十足的嗓音,咋听都不像是饿了几天能吼出来的声音。
小乞丐将钱淘了出来,“我今天就只有这么多......”
瘸腿乞丐一把抓住那些铜子儿,“阿桃啊,还是你好。这钱我就先拿着救救急,等我以后还你。别说,我看你这样行情,估计不用半天就把钱给赚了回来!”
说罢,就扬长而去。那模样,步履生风,连腿都不瘸了。
小乞丐还是一愣愣的,又枯坐了半响,也只得了一个铜子儿。
小乞丐收了摊不知去向了。杜慈无聊地收回目光,眯眼一瞧,这才刚晌午,小乞丐就收了摊,也忒吃不得苦了些。要这是蜀山弟子,杜慈非得念叨念叨,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练成他这样的剑道宗师,便得肯下苦功夫。不然,白占了蜀山弟子的名头而空无做为,杜慈是绝容不得这种人。
杜慈念叨了没多久,小乞丐又回来了。杜慈定睛一看,还瘸着腿。这短短功夫,就去惹是生非,要这是蜀山弟子,非得来个几百戒......
小乞丐停在了杜慈跟前,伸手递给了杜慈一张沾满灰尘的饼。
“给,给你吃!”
杜慈没动,他觉得小乞丐脑子有病。这么脏的饼,是给他堂堂蜀山执剑长老吃的东西吗?!杜慈虽说不追求山珍海味,那怎么也得饭食干净,配得上他执剑长老的身份。
杜慈忘了他现在是和小乞丐一样,也是个乞丐,而且是个快要饿死的乞丐。
小乞丐仔细的将饼上的灰尘给拍掉,还细心的将饼掰成小块喂到了杜慈嘴边。
“吃,不脏。”
杜慈想扭头展示自己的气节,堂堂蜀山执剑长老怎么能吃这些肮脏的凡间之物?气节还没展现,肚子先投了降,不停的咕咕叫。
饼又往嘴里去了几分,小乞丐说:“不吃,你会饿死的。”
杜慈张嘴抗拒,可一张嘴,那饼在嘴里轻飘飘的化开,竟别样的美味,是杜慈从来没吃到过的味道。
杜慈吃得忘乎所以,往日种种气节什么,如今都成了浮云。
也亏杜慈还没忘了自己身份,吃了一大半就住了嘴,力气也恢复了些。
“我不吃了,那些饼剩下的你吃了吧。”
小乞丐吃得狼吞虎咽,那模样,活像那饿死鬼投胎。杜慈不由得摇头,这吃没吃相,坐没坐相,仪态欠缺。
见小乞丐吃完了饼还一脸意犹未尽,杜慈不由得好奇问道:“既然你自己没钱,为什么还要把钱都给那个瘸腿乞丐?”
小乞丐傻愣愣地回答:“因为他找我借啊,我有,就给了。”
杜慈顿时有一掌拍在了棉桃里的感觉,自己还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小乞丐讨回来,结果人家就是个傻的,而且傻而不自知。
“他要你就给?难道你不知道你没了那些钱也是会饿肚子的么?”
小乞丐望着杜慈,虽一身破旧肮脏,但也没掩盖住小乞丐亮如繁星的双眼,像是拘了满天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