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月说这些话,无疑是在给慕语安挖陷阱。
慕语安当然不会蠢得往里跳,冷哼一声:“我只是单纯瞧不起你。”
林言月当了两年太傅,也与她针锋相对两年,这番话早就在她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浪。
她淡声反击:“哦,我也瞧不起你。”
她不在意,不代表慕语安不在意,顿时气得口不择言:“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就凭你殿试只考了一百名?还是凭你母亲的权势?”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说得有点过了。但以她的骄傲,也做不到跟林言月道歉。
林言月的表情冷下来,讥讽道:“谁不知道慕丞相寒门出身,三元及第,拥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天分。”
她看着慕语安没什么表情的脸,自嘲一笑:“而我只是有一个好的出身,确实不配瞧不起你。”说完直接转身离开皇极殿。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萧知珩见此情形,小声问:“林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慕语安难得没有纠正她的称呼,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在这念书。”随后也踏出了殿门。
走在路上,慕语安回想自己说的话,觉得确实太过扎人。
她喊来一名宫人,让她帮忙吩咐候在宫外的相府侍从,备一份礼品送到林府,当是赔罪。
而林言月这边离开皇宫后,越想越气。恨不得回去再跟慕语安吵上三天三夜,心里才舒坦。
但慕语安偏偏提到了她母亲。
谁都知道太傅乃帝王之师,就连皇上都要敬重三分。唯有德才兼备、能力出众且有功绩者方可胜任。
而她以殿试一百名的成绩当上了这太傅,自然会有人不满。
慕语安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却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这样嘲讽她。
她母亲因皇权纷争而死,也为当今圣上而死。曾经权势滔天,就连现在都有不少人敬重。
皇上给她这个太傅之位,既是安抚她,也是安抚她身后的人。
谁都知道,所以尽管不满,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慕语安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闹到皇上面前,对方肯定会受到责罚。
不过......
林言月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一次。
她劝自己消气,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在宫外坐上回府的马车。
刚从马车上下来,林言月就听见门房过来说:“大人,丞相府派人送来了礼品。”
“礼品?”林言月瞧见他手中的锦盒,之前压下去的怒意又重新涌了上来,“退回去!以后只要是丞相府送来的东西,都不许接!”
门房没想到她会发怒,战战兢兢地点头应是。
等门房抱着锦盒离开,林言月走进林府,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下人,独自进了屋。
她在屋里冷静了一会,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来一个木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药丸,只剩下三颗。
这意味着,还有三天她就要进入潮期了。
林言月叹了一口气。
坤泽在十六岁以后,每年都要经历一次潮期,需得与人结合才能缓解。
她现在既没娶妻,也没嫁人,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她独自熬了三次,每次都感觉要坚持不住,恨不得找一个乾元把她标记了才好。
可是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母亲一直替她隐藏,就是担心她作为坤泽的身份暴露之后,遭人觊觎。
一旦被乾元标记,她的身心会不由自主地依赖对方,甚至丢失自我,哪怕对方是她不喜欢的人。
林言月不想受人掌控,也无法接受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很庆幸母亲替她做了这个决定,还为她寻找名医,制作药丸。只要每天吃一颗,就能隐藏身上的信香,扮做一名中庸。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她的身份。
不过每次潮期是坤泽信香最浓郁的时候,就算有药丸也压制不住。
林言月会独自一人躲到郊外的庄子上去,等潮期结束才返回京城。
这次也不打算例外。
她把匣子放回原处,唤来下人,吩咐她们送热水过来,准备洗掉今天这一身晦气。
丞相府。
慕语安得知自己派人送的礼品被退回来后,一点没觉着意外。
要是林言月给她送礼品,她也不会收。
既然她不接受,她犯不着再上赶着去道歉。更何况,她也拉不下这个脸。
大不了受一点处罚就是。
慕语安让下人把礼品随意安置,随后进了书房,处理今日堆积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