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压从女孩那个方向袭来。张渡年眼前一黑,再次视线清晰回来,天亮了。
张渡年醒了过来。
料峭微凉的山风吹乱他额前的头发。他侧过脸看去,脸侧是周行木的脸。
周行木正背着他上山。见他醒了,周行木停下了脚步,问他:“下来吗?”
张渡年“嗯”了一声。
在前面带路的是白无乘,旁边是沈白银和林鸯。周行木背着张渡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们这一行人,是要上山的。
这是鹤岗县尤塘村村子后面的那座山,山上有一个下洞点,可以直达双喜仙所在的冥婚山。这是一座小土山,不是很高,下洞点在山坡腰处的一个地方。这点张渡年在这次行动前就知道的。
现在白无乘在带着他们去下洞点起观下洞。林沈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的。
张渡年迅速理清楚现在的情况,环顾周围,问周行木:“我二叔呢?”
周行木说:“他先下洞了。”
“他什么时候出发的?”张渡年着急慌乱起来。
“昨天晚上。”白无乘转过身说,温和地看着张渡年,“张小五,放心吧,有白家人在,他们会安全回来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拿回血红石。”
沈白银走过去,拍拍张渡年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张哥!明爷那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林鸯,沈白银,你们怎么跟来了?”张渡年问。
沈白银在张渡年的耳边小声地说:“我是好不容易背着我哥偷偷来的!我想成为勇敢的斩邪战士嘛!张哥,求求你嘛~你就带我跟着逢骨门的绝下洞去历练历练嘛!”
张渡年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沈白银,又看了一眼林鸯。
再见到林鸯,林鸯表现有些和之前不一样。她和张渡年对视上,先是“哼”了一声,随后说:“看什么看?我不放心我老弟才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白银看着林鸯老姐这副别扭样,心中直叹气:其实老姐是那天看见张哥拔出了她的剑,真以为张哥是真命天子,想多看看他才来的啊!傲娇的老姐,她的面子果然比什么都重要!
林鸯对他突然有好奇怪的敌意感……额。张渡年不明所以。
这件事情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说同不同意,他看向了周行木。周行木点点头——他同意让两个人加入他们这次行动。
“张小五,你昏迷过去,是看到了什么了吗?”白无乘温和地问张渡年。
张渡年“嗯”了一声,说:“我的意识附身到了一个女子身上。这个女子被换上了新娘服送上了花轿,之后被一群人抬着上了山。他们说只有抬新娘轿子送上山,才能渡过冥婚山,但是……”
想起月夜下那番血腥的场景——木偶人和尸体碎片散布在地上——张渡年就泛起一阵恶心。
“这个办法不可行。”张渡年说,“不过,我们要成功登上冥婚山,需要准备一些新娘红装……”
沈白银“啊”道:“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搞来新娘子的衣服?”
林鸯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小事一桩!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本姑奶奶办不到的!”
说完,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电话不超过一秒就被那头秒接起来。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管家!本姑奶奶现在立刻马上需要几件衣服!样式很快发给你!半小时内给我送到我发给你的地址!”
“是!”
电话挂断之后。林鸯滑动几下手机屏幕,然后将手机递给张渡年:“你看看,是哪款的新娘服?”
张渡年回想了一番,选了一件偏古风的红色的女子婚嫁服。
“老姐!不愧是你!”沈白银惊喜道。
“哼哼~废话,也不看看本姑奶奶是什么人!”林鸯得意着,晃晃手中的手机,“本姑奶奶可是林家千金大小姐!要什么没有!”
张渡年诚恳地感谢她:“谢谢你,林鸯!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他这一句话让本来还洋洋得意的林鸯一下子脸红起来,不知所措地扭过头,转身就走。她边头也不回地上山,边嘴上说着:“随便啦,反正是顺手的事!赶快赶路吧!”
几个人跟着白无乘来到了目标地点。
那是一座建在山上的坟墓。墓碑上并没有照片,刻着“张家族人张之行之墓”。在这座墓的四周被围成了一圈铁栅,目的是禁止其他人靠近此地。
白无乘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有些伤感地站在墓碑前,取出带的酒,摆在了墓碑前。随后,他向墓碑行了一礼。
其他人,除了周行木,虽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也跟着白无乘向墓碑行了同样的礼。
“这是问安礼。”白无乘回头笑道,“我这是在向墓碑的主人问安。”
“墓碑的主人?”张渡年疑惑。
白无乘说:“墓碑的主人是张家祖先张之行——这一个下洞点是张家族人张之行打开的。打开下洞点的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白家人在这里为他建了一座墓碑,也是为了纪念他。”
周围是高耸的柏树,有些泛起林雾。鸟在林中叫,回响在空中。
张家族人?张家祖先?张渡年心生疑惑——他记得张家人是在张二叔下洞偷到宝之后才开始接触坐观行的生意的吧?为什么这个下洞点会是张家祖先打开的呢?难道还有别的“张家族人”?
此时,天空上传来直升机飞来的声音。来的人从直升机下来。他们专门给林大小姐送来了两大箱子的衣服。
“大小姐,这些都是今年最新款的中式古风新娘衣服!”管家用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招呼身后的几个保镖把东西摆好,“我每个尺码都准备了几件,都在这里了……男士的‘新娘服’我也准备好了,在这里。”
一件件精心装在紫檀锦盒中的衣服,被一排排一列列打开排开摆在他们带来的户外折叠桌上。每件衣服的做工都极其精细,价值不菲。
这是张渡年第一次见识到“姑奶奶”强大的金钱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