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丫对他笑了笑,夹起一个狮子头放在张渡年的碗里,她笑道:“贤侄,你快尝尝你唐叔的手艺!贼好吃的!”
“谢谢姐姐……”张渡年有些害羞。
“哈哈哈,你的嘴真甜!”唐小丫嘴没停下来过,“我跟你说,我这次下洞老惨了!每次下洞都跟开盲盒一样,这次不知道给我开到哪里去了!那个地方叫什么村来着,哎呀村外头树上挂的全是干尸啊!村子里也没有人,一座荒村,全都是被饿死的人!我和几个同伴在那里挖东西,挖了一个多月,带的吃的都吃完了,东西也没有挖到,没办法啊周围啥吃的没有,就只有老鼠,我们就烤老鼠吃……我也是第一次吃老鼠!啊呜呜呜我们好惨啊!”
“那个地方发生什么了吗?怎么这么惨?你们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听上去就好危险啊。”张渡年问。
“饥荒啊。听说是闹了很多年的饥荒,那里人都饿死了。不过为什么树上挂着干尸我也不知道……哦,你要问我们为什么去那里?我们去挖宝啊。那里有绿岑。绿岑是锻造刀剑的一种材料。”
“这些刀剑都是用观内材料制成的?”张渡年惊讶道。
“是呀是呀,你不知道吗?”唐小丫吸溜一口面条,随后惊道,“你是刚加入斩邪者吗?天呐,我跟你讲这么多不会吓到你吧!对不起对不起!”
张渡年摇摇头:“怎么会呢,我并不害怕的,唐姐姐。”
“哎~”唐小丫就喜欢听别人叫她姐姐,脸上写满了高兴,“其实那个就是,虽然我们饿了几周,但是收获还是满满的,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小心翼翼地放着一枚绿珠子。
这绿珠子,和二叔给唐小峰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漂亮吗?”
“嗯,很漂亮。”
没想到这东西要那么不容易才能拿到……那二叔他……
“啊!对了!”唐小丫打断了张渡年的思绪,问他,“白无乘大人给你的那部手机,在你的身上吗?你还回来了吗?”
张渡年一愣,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我不记得它放在了哪里了……从观内出来的时候我是昏迷的,醒来之后身边好像就没有那个手机。”
唐小丫说:“啊……那就是被回收了。”
“这个手机,为什么是翻盖手机的样式?我在使用的时候,它只能接收到很短的信息和显示红点。其他功能都用不了。里面还没有电池……它是靠什么运作的呢?真的好神奇。”张渡年问。
唐小丫解释道:“哦,那是因为老爷子就喜欢使用这种款式的翻盖手机啦,所以在设计的时候也就设计成这样。它是用观内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可以连接白家人和下洞的斩邪者。具体是怎么制作的……嗯,这个你要问老爷子了,他对我们是保密的。这种工具已经很好了——你知道白家人有‘预见未来’的神力吗?每当白家人看见了洞内未来几秒发生的事情,就会通过手机发信息给斩邪者,所以手机发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不过它的限制是,它是一次性的,下洞只能用一次。斩邪者回来之后,这手机就不能用了,手机材料要回收给百道门做成别的东西,所以我刚才才问你手机回没回收啦!还有,白家能通过手机发送传递的信息很有限。所以挺考验发送者和接收信息的人之间的默契!”
张渡年心想:确实,他还真没想到“行木”会是个叫“周行木”的人,他以为是什么木头呢。
张渡年点点头,有些明白了唐小丫说的话。不过有一点他挺好奇的:“白家预见未来的这种神力,是一种坐观术吗?坐观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有坐观术呢?”
在之前,他初次见到白无乘的时候,白无乘就曾跟他解释过张家的坐观术——身临其境。那么,白家这种预见未来的力量,也是一种独特的坐观术吗?
唐小丫说:“坐观术……嗯,你要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跟你解释。坐观术只有张白赵沈四家有,听说是跟远古式微有关……啊,式微,你还没有接触过‘式微’吧?也对,你刚加入斩邪者……这个要等你见识过被‘式微’诅咒的人才能懂这一切呢。我想你很快就会见到了——斩邪行里可是有很多被‘式微’诅咒后加入斩邪的高手呢!”
“太多事情,要等你真正接触斩邪才能明白。”唐小峰端着鱼汤从厨房里出来,端到了桌上。
唐小丫看着鱼汤眼睛亮闪闪地流着口水,埋头继续干起饭来。
唐小峰笑道:“贤侄,斩邪者的成长是缓慢的,也是悲痛的。如果日后你的小心灵受伤了,就来唐叔这里,唐叔给你做好吃的!”
“还有窝!还有窝!”唐小丫嘴里塞得满满的,着急说着。
张渡年感到一阵暖心的感动:“好。”
吃完了饭,二叔也醒了。张渡年跟在张玄明的身后,和他一起离开这里回去。
“哈哈哈!老唐!吃饱睡饱了!我们走了!”二叔大笑道。
“天天蹭吃蹭喝的,你快滚吧!”唐小峰说。
“嘿嘿,得嘞!”
在下山的路上,林中的叶被微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渡年回头看去。夜色如墨,将整座山峦浸润成一片沉厚的黛青色。
道观那座巨大的石雕山门,便在蜿蜒石阶的尽头兀然耸立着,仿佛一位沉默无言的老者端坐在那里。
“每把剑都凝聚着匠人的心血,”二叔在回去的路上这样告诉张渡年,“要珍惜你的剑,像对待爱人一样爱它。”
他转过身来,认真地对张渡年说:“身为斩邪者,只要下洞,就要带上你的剑!这不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也是对同事生命的负责!”
「百道门」
第二日。
天色蒙蒙亮。张渡年很早就起床。
训练已经结束了。今天下午就要起身离开这里。
他站在院中。腰侧别着那把龙吟剑。
清晨有些凉意。张渡年闭上眼睛,把手按在剑柄上。微凉的触感从手腹传来。
感受……心中那把剑……
看到……那扇门……
不要用眼睛,而要用心,去看。
微风吹拂他的刘海,周围一切的气息都逐渐清楚起来。即使是闭上眼睛,也仿佛能够靠着气息观察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