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正值黄昏,张渡年也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但很显然——快要天黑了!
他心中有些不甘心。他即使是跟着气息在追,一直在跑,时刻都不敢停下来,却仍然追不上速度快如残影的张玄明。
如果敌人一直在移动,速度比自己快,自己要该如何追上呢?
连邪祟都追不上,还谈不到能不能杀邪祟的问题吧?
放弃吧。
张玄明的声音仿佛在张渡年的耳边响起,这样劝说着他。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张渡年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望着天色。汗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发,一滴滴顺着脸颊滚落。
一定有办法追上他!绝不能就这么放弃!他心中暗暗想着。
如果自己一直跟在气息的后面追,永远都追不上!现在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
预判气息的走向!
张渡年闭上眼睛。好好复盘这段时间自己走过的路线。
张玄明要考验他,有意无意地一路引诱着他经历了无数机关。一个个机关所构成的路线,必定会有一个共同的交汇的点,而这个交汇点……
这座百道山,机关重重。这些机关绝非一日建成。按照叶春彩所说,机关都是山上的一个老爷子做的……
这个交汇点会不会就是老爷子所在的地方呢?
张渡年睁开眼。他找了一个高处的地方,取出背包里的望远镜。找不到目标就换下一处高处,就这样边寻高处边观察,在天黑之前让他看见了一道炊烟。
那道炊烟,如希望的丝带般飘在空中。
到饭点了吗?他心中想着。
张渡年迅速地收起望远镜,别在腿上,往那道炊烟的方位赶路。
半个小时后,在林中睡得心满意足的张玄明哼着歌上着山。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心里估摸着还有不到半小时天就黑完了。
这臭小子,你慢慢找吧。他心中发笑。我要先去吃饭了,饿死我了,哈哈哈。
“天大地大~”张玄明哼着小曲,“吃饭最大~”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了一座道观前。
这座山上的道观门面很朴素,看着很穷。石雕山门下有着一个穿着藏蓝色道服、戴着帽子的弟子正在勤勤恳恳地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只见山门上刻着“百道门”三个字。
“老唐!我又来蹭饭了!哈哈哈!”张玄明边高兴地大喊边踩上石阶。
在经过那个扫地的弟子时,张玄明没有多想。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老唐什么时候……收弟子了?
但是,已经晚了。
那弟子一把抓住张玄明的手臂,帽檐下是他那张喜悦得意的笑脸——
“抓到你了!”
“你是怎么——”张玄明愕然。
夕阳无限好。橘金色的光温柔地照拂在他的脸上。
晚风吹拂而过,张渡年勾起一个笑:“二叔,这招叫作‘守株待兔’!”
“唔——唔——”被扒走衣服,还被封口的唐小峰看见了张玄明,蛄蛹着从不远处的树后面向他滚过去。
张玄明看着脚下被五花大绑起来欲哭无泪的唐小峰,又看看身侧的张渡年,随后明白了一切,哈哈大笑起来。
你还笑!唐小峰要气死了——我天天给你们做饭,你们这么对我吗?对得起我吗?
“呜呜呜呜呜!”唐小峰气得滚起来。
“啊,兄弟,真对不住啊!”张渡年连忙蹲下身子,拔出短刀给他割绳子,“借一下你的衣服穿穿,我会赔钱的!”
“这是钱的事情吗!啊!”封口一除,唐小峰迫不及待要开口大骂,“你这是绑架!抢劫!是强迫!我要找律师告你!我将起诉你!”
张渡年有些心虚:“……额。”
“哈哈哈哈!”张玄明适时补了一嘴,“老唐!你被绑得像个虫蛹!”
“你还笑!”唐小峰指着他,气得直抖,“我要找律师!你这个帮凶!我也将起诉你!”
等张渡年绳子全部解开了,唐小峰从地上蹦跶起来,刚撸起袖子准备教训教训张家两人,张玄明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绿色的珠子。
一下子,唐小峰所有的怒气消了下去,惊喜地瞪着张玄明手中的绿珠子。
“这东西,下观不好拿的,”张玄明眯起眼睛笑道,“老唐,别生气嘛。”
唐小峰虔诚地从张玄明那里捧过这枚绿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惊道:“真货啊!真是‘绿岑’啊!哎?你怎么知道我那把刀就差这个锻刀材料了?”
张玄明笑道:“知你者,臭玄明。我和我大侄儿可以蹭饭了吗?”
“什么叫蹭啊?”唐小峰笑上眉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快请进啊两位贵客!你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张渡年看看唐小峰,又看看张玄明——虽然二叔外表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但是也有三十五岁,而这被他绑的“弟子”怎么看也才十七八九岁,为什么二叔要叫他“老唐”呢?
张玄明被唐小峰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他对有些困惑的张渡年说:“这位是你的唐叔叔!别看他长得显小,年纪比我还大两岁呢!走,肚子都叫了,我们进去吃个饭再回去。”
进了山门,入目的就是这座荒废的小道观内景。这座道观真心不大,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完全貌。
唐小峰边领着张家二人路,边一路上跟张渡年介绍着这里:“这里在以前呢,叫百道观,后来道观荒废了,继承给了我爷爷。老爷子烦‘道观’二字,就把这里改名为‘百道门’。外头山门上刻的字就是老爷子刻的。那边那两个殿我也不记得叫啥了,从我出生起那里就改成住的地方,然后那个殿就是厨房,吃饭在那里吃!不过你们应该不着急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