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他从瀑布底下的石头上站起身来,心中满是苦恼。
那扇门,像是永远对他关闭了。
等他从瀑布那里回到临时的住处,在练剑的院子里看见了沈白银和他身旁的林鸯。
“你……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张渡年问。
沈白银说:“我这次来是想跟着明爷学习学习点本事的!我哥已经同意了!”
林鸯别扭地看向别的地方,不去看张渡年的脸:“……我想我小老弟沈白银,我来看看他不行吗?本姑奶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老姐,你这隔三差五来找我玩,才不是想我!你是好奇自己的紫霞剑居然被张哥拔出来了吧!沈白银心中吐槽道。
与此同时,林鸯在心中思考着:本姑奶奶查了上上下下林家族谱,都没有查到“张渡年”这号人物,真奇怪,他为什么能拔出林家的血亲认主剑——“紫霞”呢?
时值炎夏。林子里传来阵阵蝉鸣声。
张渡年做了做热身运动,从架子上拿起剑,准备开始今日的练习。他对林沈二人说:“二叔要下午四点才能回来,你们来的时间早了。”
“没关系,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他。”沈白银挠挠脸,和林鸯坐在了院子林下的石凳上。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碎金般洒在青石铺就的院中。张渡年持剑立于中央,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感受气息……剑的气息……
他起势很缓,剑尖轻抬如惊起露水。可当第一式真正展开时,空气忽然被划开了——银白的剑光泼洒成弧,衣袂随身形旋开。
一整套剑式下来,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因为又一次感受剑的气息失败,张渡年苦恼地睁开眼。
继续练吧。
剑越舞越快。有时骤然定身,汗水就沿着他的脖颈的筋脉滚进衣领,在衣衫上洇开深色的痕。但张渡年的呼吸始终沉稳,目光如剑锋一般清亮专注,每个动作都带着斩断犹豫的决绝。
剑收,风止。张渡年挽了个剑花归鞘。
沈白银不禁评价道:“我靠……张哥,你真会用剑啊?”
张渡年看过去。只有沈白银还坐在林下的石凳上,林鸯不知道去哪里了。
“哦,老姐她说她要回去了,这里太无聊了,还有虫子咬她。”沈白银解释道,随后眼睛亮闪闪地一把扑上去抓住张渡年的手臂,“张哥!你教教我用剑呗!”
“我的剑术也是二叔教的,”张渡年诚恳道,“等二叔回来之后,你让我二叔教你吧。”
就这么一直练,练到了下午。二叔回来了。他看见院子里坐着的沈白银,下意识地看向身侧同他一起来的沈复文。
下一刻,没等他来得及阻拦,沈复文几大步走了过去,掐住了沈白银的耳朵,把他提了起来。
“草船上借的箭是你吧?叫你老实在家里呆着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你物种有问题啊?”沈复文黑下脸色,“沈白银!说说看!怎么让我在这里看见你的?”
沈白银没想到哥会来,脸色被吓得白了一片,连声道:“哥!哥!你轻点!我就路过!路过啊!不信你问张哥啊!”
沈复文犀利的眼神扫到了张渡年身上。张渡年心虚道:“……是,他就纯路过,看看我过得怎么样。”
“跟我滚回家!”
沈复文按着沈白银的脑袋离开了。
张渡年嘴角抽抽——不是说他哥同意他来的吗?可怜的孩子。
张玄明也是对这种情景见怪不怪了。
“沈叔叔刚才怎么对沈白银那么凶啊?”张渡年问。
“你沈叔叔不想让白银加入斩邪者。”二叔坐下来喝了点茶水,继续道,“斩邪者,可是以命相赌的组织!大家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一股信念,赌上性命,去那个世界斩杀邪祟。这种觉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下的决定。沈复文希望他的弟弟可以健健康康地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和他一样去观内赌命。就算他出事了,沈家有的是人接替他的位置,但那个人绝不能是他亲弟弟沈白银,所以他才极力阻止沈白银接触斩邪。”
“既然如此危险,沈叔叔为什么还要坚持在斩邪队里尽职尽责呢?”张渡年把他的疑惑问出来。
张渡年这个问题,不只是想问沈复文,也是想问二叔他为什么要坚持下观赌命。
在他印象中,二叔是一个随和乐观、知足常乐的人。就算是为了挣大钱,这么多年挣的钱也绝对够二叔后半辈子享清福了。
“这和坐观行的历史有关啊,那说来话长了。我之前和你讲过坐观行的原始四大家吧——就是白张赵沈四家。在一开始,坐观行只有这四姓人家做着坐观行的生意,”张玄明只手捏着茶杯,“后来,才是逐渐对外开放的——一个人只要手中有玉孩,无论他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他就能起观下洞,就有入观的资格。不过生死不论,自行负责。”
他喝完茶杯里的茶水,叹了口气:“唉,算了,不讲了。说来话长不想说了,说来说去累死了。”
张渡年有些无语:“二叔,你就告诉我嘛!你都讲一半了……”
我要是这么短的开头就是故事的一半就好了。张玄明在心里吐槽着,组织好语言表达出来也是很累的啊喂臭小子!
“如果你今天能追上我,”张玄明笑起来,“我就给你讲讲坐观行的历史。”
——
百道山山下。
“准备好了吗?”张玄明问。
张渡年做好了热身运动,看向张玄明的眼神中充满着坚毅。
“开始吧!”他说。
“那我先走一步了!”
话落刚落,张玄明像一道残影一般在林中左右晃荡几下消失了。
每次都是这样!二叔真不是欺负人吗?
张渡年轻叹口气。他已经习惯这种没什么追上的希望的开头了。
他们这些斩邪高手,一个二叔,一个周行木,都是怎么做到移动速度那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