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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涌动,海浪一下一下撞在码头的堤坝,发出迭起的闷响。
罗宾浑身僵直,下颌紧绷,一双眼死死垂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自己的胸膛,这样就不必抬起头。
海浪拍岸声把罗宾的心跳声给吞没,海上的水汽把他人给包裹,他有些呼吸不上来,就像等着鞋子落地的时间最漫长而煎熬。
而灰影没有说话。
ta把那个该死的发音玩偶随手一扔,退开两步。
随着距离的拉开,罗宾对于ta熟悉的那部分就愈发模糊,有关的记忆都褪色,而眼前清晰地跑进眼睛里。
ta站在在昏暗的海边,脚边支出的肢体隐隐约约。
整个人沉默着,锐利的银白,苍青的灰,像一座突兀的石膏像。
他的忐忑像是烧开的水壶里不断鼓动的气泡,又大又急,但同样,水壶里的沸水总有烧干的时候,变成烧穿的火焰,烧灼他本身,逼得他无法忍耐。
为什么不说话呢?
哪怕指责他只是问一句社长对于蝙蝠侠的看法,接着就偷偷做了罗宾,也好过好像眼里不再有他这个人。
同时他又忍不住心存侥幸,只要不抬头,只要熬过这一时半会,他就还能做明面的社团人,暗地里的罗宾。
然而他十分清醒,小丑几乎要明示杰森就是罗宾,而社长心存怀疑的话,只要细查,他作为罗宾时杰森的缺位难以完全掩盖过去。
“社长。”
他低低地开口,嗓子发紧,那就拖长声音让发音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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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的珊妮闭了闭眼睛。
她对声音很敏感,而罗宾没有使用变声器。
杰森。
要不再掩饰掩饰呢,就这么摆烂了吗,不再挣扎一下吗,演都不演了。
知道杰森是罗宾有什么好处:无。
装作不知道杰森是罗宾的好处:杰森私下里打一份工不影响他在社团打的一份工,和蝙蝠侠打架的时候不用因为孩子而有额外的沟通所以打架更爽,维持住社团的定位而不是变成蝙鸟的多重意义的合作者,触发哥谭法条的时候不用多一重顾忌……
应了没什么好处,不应万事大吉。
珊妮当做没听见,飞快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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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真能飞的,当然是那只灰毛大鹦鹉,它出门去码头飞了飞,回来就学会了海鸥的笑声,哈哈哈个不停。
珊妮捏住鸟嘴巴,鹦鹉就在她手里扭来扭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给自己挣扎累了。
“不准聒噪。”
系统拍拍翅膀,一双豆豆眼哀求地看着珊妮。
珊妮松手,系统就抱怨:今天我在礁石上脚滑溜了下去,被我新交的海鸥朋友叼住了翅膀。
珊妮:够朋友的。
系统幽怨地瞅她:我脚再下去五厘米我就可以落在低一点的礁石上,而那个蠢货就是不松嘴!
想象了一下画面,珊妮笑出声。
系统:海鸥都是混蛋,我飞回来的时候还有只海鸥落在我背上搭顺风车。认识吗?它就踩上来。
珊妮提议:你下次踩回来。
系统:我扭头叨了它一口。
珊妮:想想还挺好玩,你下次在超人背上搭顺风车,想来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系统亮出卡池,让那张金光闪闪的超人卡亮亮相:宿主抽到卡,就可以直接带我飞。
珊妮看都不看:我拒绝,包括带你飞。
系统:你果然不如超人大方。
重点是这个吗?珊妮不解,但是系统不跟她闹,那就无所谓了。
系统又冷不丁问:你的罗宾手下过来了。
什么鬼她的罗宾手下?
“笃笃笃”三下敲门声,珊妮望去,她现在假装自己在卧室已经休息还来得及吗?
鹦鹉欢快地说:“快乐,快乐,主人,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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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杰森近前来,穿了件红色的短袖,露出两条胳膊,上面的擦伤和被绑的瘀伤都涂过药,带着碘液的黄,很是惹眼。
他光走到桌子前,不说话,垂着脑袋,不知道还以为珊妮让他罚站。
珊妮的手搭在桌子上,黑皮全裹的手套哑光,手指敲在桌面声响很细微,那面具又无法传达任何情绪,而实则珊妮心里犯嘀咕。
杰森未来要社团,珊妮换个地方住而已。但如果杰森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什么,珊妮能做出什么回应?
珊妮从面具后看着这个年轻人,一年多养出的肉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减成不明显的肌肉,最近个头还猛涨,大有男大十八变的意思。
普通未成年要活,要活得好,社团都可以做到,珊妮不介意护一把。
杰森比较贪心,他要改变,要对抗,要去做像蝙蝠侠一样的人,还要灰影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