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染红,溅上脸颊,她眉眼未动,睫羽不颤,出手稳准狠戾,却自始至终留着分寸,不越雷池,不碰杀生那条红线。
待几人尽数倒地不起,她才缓缓收势,抬手轻抹脸颊血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
"你也配与我说话?"
她未回头,目光径直望向夜色深处,精准对上一道清寂身影。
"救好了吗?"声平如水,水下却藏着极致的沉定。
云珩被这一眼唤回神思,快步上前,将温驯干净的小猫递到她面前。颜琳先于河畔清水净手,解下布条,将断木掷于一旁,才伸手接过。
云珩收回手,指尖仍在微不可察地轻颤。
他不是惧血,是惧眼前这人——怒至极致,仍能控力守界;狠至极致,仍不越杀生底线;从头到尾,清醒、算计、自控到令人心惊。
颜琳无视他神色异动,抱猫转身,缓步往自己那座云海孤峰而去,背影依旧疏淡自在,仿佛方才那场狠戾出手,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云珩定了定神,快步上前探过几人鼻息,皆有气息,未伤及性命。他指尖又是一颤,终是沉声吩咐随侍弟子前来医治,眼底翻涌着敬、畏、幸、忧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庆幸自己早早应下她入宗,看清她最真实的模样,却也深知,这位不拜师、不执礼、独占孤峰的大师姐,是凌云宗最特殊的存在,亦是最不可控的利刃。
而这一切,早在她将小猫送入他怀中的那一刻,便已算得明明白白。
回到孤峰院落,四下再无外人,颜琳周身冷寂才稍稍化开,低头蹭了蹭怀中软绒小兽,语声难得带上几分浅软:"小乖乖。"
小猫似有灵智,温顺蹭了蹭她掌心,轻舔她袖角。
颜琳动作微顿,指尖轻拂过小兽眉宇间一点淡金印记,灵光微闪,便将那印记彻底隐去,不露半分异常。
自那夜之后,云珩静坐主峰,思量数日,终是有了决断。
他欲择一良辰吉日,广发请柬,邀十大宗同赴凌云,观礼颜琳的入宗大典。
纵然会被讥为破例太过、有失规矩,可只要能将颜琳与宗门拴在一处,那又如何?
良辰既定,钟声穿云。
凌云宗三十六峰齐开仪仗,云海铺道,灵旗猎猎,十大宗使者皆至,齐聚主峰云台,目光齐齐落向孤峰方向。
今日是颜琳的入宗礼——不仅是凌云宗立宗以来,最荒唐、最破例、最万众瞩目的一次,也是万千仙门的头一遭。
无拜师礼,无敬茶,无叩首,无引路人。
云珩端坐主位,广袖垂落,清寂气息覆满全场,只淡淡一句:“入位。”
众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