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走一步,云珩便随行一步;满殿视线,亦寸步不离。能让宗主亲自引路、为她破例、步步相随,众人皆心明如镜,敬而远之。
她目光最终落向云海最深处、地势最高的那座孤峰,峰顶直插云霄,可俯瞰全宗群山,是凌云宗境内最接近天的地方。
“我选此峰。独居,不拜师,不属支脉,不执常礼。”
云珩眉峰微不可察一蹙。最高峰历来是宗门权柄象征,从无外姓弟子、更无不拜师之人占据之理。可他抬眼对上颜琳那双淡然疏离、眸底寒潭似的冷意,沉默一瞬,终是轻轻颔首。
“可。”
无多余叮嘱,无温柔抚慰,无眼神牵扯。
只有一句准允,一片天地,一份彼此心照不宣的平衡。
她是凌云宗不拜师尊的大师姐,
他是默许一切、托住底线的云霄君。
道不同,不相师,天平不偏不倚。
八卦定乾坤,乾坤寻八卦。天地生乾坤,乾坤生八卦。八卦辅太极,太极生阴阳,阴阳化雌雄。
这一段道韵似自她心底轻响,本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界。
颜琳缓步踏上自己所选的孤峰,并未居顶,而是择了半山腰一处清幽平地落址。山清水秀,环峰抱翠,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从非居所华丽,而是立于峰顶时,群山俯首,云过足底,一如她曾走过的天地,自由无束。
她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座小巧府邸,随手置于平地,灵光一闪便化作三进三出的规整院落。颜琳望着这规模,一时沉默——这还是当年离家时顺手“借”进来的,说偷多难听,文明人,那叫借。
收拾妥当,她便下山去领弟子服饰。
杂役、外门、内门、亲传,黄的黄,绿的绿,紫的紫,彩虹色全集齐了。她一路看过去,待瞧见亲传弟子服制式,心中已经无语到极致只能用“难看至极。”来形容了。
登记弟子被她周身淡淡威压一压,腿腹瞬间发软,几乎要栽倒,慌忙伸手死死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脑子里已飞速把近期所有小过都过了一遍,最出格的也不过是减肥前夜偷吃了两根鸡腿——不至于……这位大师姐连这都能算出来吧?
颜琳抬眸。
登记弟子撑着桌子,强扯出笑:“大师姐有何吩咐?”
“无事。”
颜琳转身便走。
她边走边想,要如何寻云珩,转念又嗤笑——自己本就不拜师,规矩由她定,何必看人眼色。
次日一早,全宗弟子都看呆了。
颜琳一身衣料,是浮光锦、鲛人纱、天丝蚕糅合而成,星蕴神砂与鲛人泪作饰,又嵌暖玉温养周身,流光溢彩,贵不可言。
众人腿一软,几乎要拜倒。
云珩握着茶盏的手微顿,茶水险些倾洒。
满场只余一个念头:
这也太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