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声音发颤,几乎破音:
“六十八柱!可入亲传!可入亲传!”
全场轰然炸开。
数位长老瞬间起身,目光灼热,争抢之声此起彼伏:
“此子入我门下!”
“我亲传空位尚在,愿倾囊相授!”
“我来教他!”
九宗尚且喧闹,青梧宗一列已是气势沉压,不容他人染指。
天下第一宗,要的人,从没有抢不到的道理。
喧嚣之中,一道清肃沉冷、不高却压过全场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个徒儿我要定了。”
二长老沈砚缓缓起身。
青灰色道袍无风自动,鬓边霜色浅淡,面容清峻,周身灵气沉凝如岳,不怒自威。
他目光落于台上那温顺少年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沉稳:
“苏衍衡。”
苏衍衡抬眸,眼底清澈温良,躬身行礼,声线清润恭谨:“弟子在。”
沈砚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似能穿透层层伪装,直抵他骨血深处那点桀骜、散漫、浪荡成性的本性。
苏衍衡心跳微顿,面上依旧纯良无害,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下一刻,二长老淡淡开口,一语定音,不容置喙:
“从今往后,入我门下,做我亲传弟子。”
全场一寂,随即爆发出更烈哗然。
青梧宗二长老沈砚,性情严苛,择徒极苛,近百年未曾收过亲传,门下弟子皆敬畏如虎。
今日,竟主动开口,收一个初登山门、看似温顺平凡、实则根骨惊天的少年为徒。
九宗望之兴叹,不敢与青梧宗争。
苏衍衡压下眼底那抹玩世不恭的戏谑,恭恭敬敬、规规矩矩躬身一拜,声音温软诚恳,完美得无懈可击:
“弟子苏衍衡,拜见师父。”
沈砚看着他温顺恭敬的模样,眸色深了深,只淡淡叮嘱一句,字字沉凝:
“既入我门,守我戒律。心不正,则道不立。”
“弟子谨记在心,不敢有违。”
林初瑶静静垂眸,长睫轻颤,袖中指尖微微攥起。
沈芷意目光微转,望向颜琳。
风过青梧,灵光散尽,新一辈亲传弟子,尽数落定。
颜琳坐于凌云宗高台,安然不动,只抬手执盏,轻抬眉眼,与沈砚身侧的苏衍衡遥遥一视。茶盏微倾,似邀似挑,笑意淡而随意。
苏衍衡只垂眸静立,仿若未闻,依旧是那副温顺端谨之态,半分回应无有。
沈芷意冷眼旁观,心中暗忖:这苏衍衡倒是沉得住气,颜琳已举杯相邀,他竟半分不动,心性远胜同人。
苏清糯怯生生抬眸,望着那道温雅身影,软声打招呼:“苏衍衡师兄好呀!”
苏衍衡执盏的指尖微顿,循声望去,见是个眉眼软甜的小姑娘,不知为何,终是淡淡应了一字:
“嗯。”
苏清糯立刻弯眼笑开,更显软甜。
谢清辞指尖轻敲扶手,清冷目光掠过苏衍衡,又落回身侧小徒,轻敲扶手。
热气氤氲了颜琳的眉眼,盛花掩去沈芷意的身形,谢清辞广袖顺风吹向苏清糯,苏衍衡则被七十二柱阴影半遮,只露一截温雅侧脸。
十大宗门在上,青梧宗傲气凌九宗,绝世弟子各归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