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芷意连忙噤声，乖乖跟在她身后，再不敢多言。

沈芷意亦步亦趋跟着颜琳，踏上花坛边缘，小心翼翼向上攀去。

越来越多弟子见状效仿，纷纷避开石阶，踩着花坛边缘前行。云端观礼的宗主与长老们又气又无奈，到最后竟成了颜琳领头，身后一串人影参差不齐，蜿蜒而上。

她爬得轻松自在，恰好避开了石阶上暗藏的种种考验。

人群中却不乏暗生歹意者——多一人登顶，便多一分竞争。一道冷厉法术骤然朝颜琳袭去，她却似早有察觉，屈膝俯身，随手拾起一片落叶，恰好避过攻击。落叶轻抛落地，她淡然抬眸，淡淡扫过身后人群。

只一眼，无形威压便漫开，众人心头骤生寒意，动作齐齐顿住，四下瞬间寂然。

沈芷意心中更笃定：颜琳绝非寻常人物，暗自庆幸不曾与她交恶。云端诸位长老宗主亦似品出那一眼里的沉冷，皆是一震。

颜琳收回目光，继续缓步向上。众人回过神，只敢静静尾随，再无人敢动半分歪心思。

不多时，一行人尽数登顶。望着几乎未减的人数，诸位宗主长老一时陷入沉默。

“你们这般行径，形同作弊，考验需再加一重。”一位长老缓缓开口。

众人心下一沉，有人懊悔，有人愤懑，更有甚者当场指责颜琳。沈芷意轻声开口：“并非颜琳道友逼迫诸位跟随，皆是自愿之举，与她何干？”

一句“道友”，分寸恰好，不亲不疏，既显公道，又暗表立场，不动声色间将自己与颜琳系在一处。

“此前我曾问过规矩，并未听闻登天梯有固定途径。”颜琳无视周遭纷扰，沈芷意也不气馁。颜琳径直望向那长老，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忽视的压迫。

长老微微施压，沉声道：“你可知我是谁？”

颜琳心底冷笑，面上只淡淡二字：“不知。”

“老夫乃青梧宗大长老，苏玄洲。”

众人望去，苏玄洲眉目温雅，鬓角微霜，气质沉稳谦和，一派仁厚长者之态。

“与我无关。规矩未明，如今却要追加考验？”颜琳轻笑一声，步步上前，看似平和，骨子里冷毕露，“长老莫非是老糊涂了？”

苏玄洲脚下青草微碾，泥土轻陷，面上笑意愈温：“小友这般紧迫，倒显得老夫理亏了。”他扫过众人，附和声渐起，他才缓缓道，“既如此，便作罢。李长老，宣测灵根。”

李长老颔首：“众弟子随我来。”

途中，颜琳漫观四周，神色闲散。李长老面上始终温和有礼，心底却暗叹此女胆气过人。沈芷意已然下定决心，此生只与颜琳交好，万不可交恶。

“哇，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清甜嗓音穿透人群，软而清亮。颜琳抬眼一瞥，只见一少女眉眼软甜，肌肤莹白，鬓发轻柔，温顺灵秀，如枝头初绽小花，年纪与自己相仿，身边围了不少人。她只淡淡扫过，便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李长老！这朵花送给您，多谢您带我们去测灵根。”少女捧着花，小步跑到李长老面前，双眼亮得澄澈。

“多谢小友，花甚美。”李长老轻手接过。

“不用谢！”少女眉眼弯起。颜琳心下了然，这般性子，最是讨长辈喜爱。

穿林过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流水潺潺作响，一行人终至测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