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琳望着漫长天梯,面上乖巧温顺,心底早已翻涌无数吐槽。她已从这番话里听出两层关键:
其一,不致死的意思是可动手,明争暗斗皆在默许之中;
其二,既能及时出手相助,则可知宗主长老全程俯瞰注视,一举一动皆在眼底。
她略一思索,抬眼四顾。
云端之上,十大宗门宗主与长老们,早已注意到落在最后的少女——行动鬼祟、左顾右盼,全然不似旁人那般急切登梯。诸位宗主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几分警惕。
只见颜琳见四下无人留意,慢悠悠踱向梯侧花坛。
众长老心头一紧,皆疑花坛之下藏有秘宝、禁物或是阴邪手段。她越靠近,众人神色越凝重。待她走到花坛边缘,数十道术法气息已然凝聚,只待一瞬便要出手镇压。
可颜琳全然不觉杀机,只从容踏上花坛边缘,顺着斜坡缓步上行。
那蓄势待发的术法只得仓促收回,余威不过一缕清风,拂过她鬓角。
云端诸位长老宗主,一时沉默,继而哭笑不得。
“啧,还有清风拂面,景致倒也算雅致。”
颜琳边走边叹,一派悠闲。
旁人拼死拼活、攀爬天梯,她却走梯侧斜坡,如闲庭信步。诸位长老看在眼里,又气又笑,无可奈何。
她不慌不忙,一步步超越旁人,只见方才还称兄道弟的考生,此刻下手毫不留情,勾拌推搡、暗中使力,虚伪凉薄,一览无余。
天梯之上,有四季幻景、心魔问心,步步皆是考验。
而她脚下斜坡,却一片平和,无幻境、无争斗,唯有清风相伴。
这般吊儿郎当上行,终究还是遇上了主动搭话与挑衅之人。
“本小姐与你说话,你没听见吗?!”一道骄横女声响起。
颜琳淡淡瞥去一眼,无形威压悄然散开,笼向那女子。
“你是哪家子弟?”
对方被那一眼看得心底发毛,气势弱了半截,仍强撑道:“我……我乃沈家沈芷意!”
“知道我是谁,便敢如此放肆?”语气平淡,似在说寻常天气。
沈芷意心头一震。这般气度与威压,绝非普通世家子弟所有。她当即收敛骄横,语气恭敬许多:“不知小姐是哪一家的贵女?”
她出身四大世家之一,最懂审时度势,绝不愿轻易得罪背景不明之人。
“我?”颜琳缓步前行,眼风都未多留半分,“顾家,你可知晓?”
“自然知晓。莫非小姐是顾家之人?”沈芷意飞速回想相识子弟,却无一人能对得上。
“不是。”颜琳侧眸,似笑非笑,“便是顾家,也需听我吩咐。”
沈芷意心神巨震,不敢再问。
“不该知道的事,不知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