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是就是。”
……
“困了。”
“嗯。”
“睡吧。”
女子起身,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她忽然转过身,将案上那盏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茶凉了。”她皱眉。
“是。”男子抬眼,“你方才该喝那杯热的。”
“我就爱喝凉的。”她放下茶盏,转身往内室走,不忘补一句:“切”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夫人。”
她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方才喝的那杯,是我的。”
她顿了一瞬,随即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哦。那你自己再倒一杯。哼。”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全是茶叶渣子的冷茶,轻轻“啧”了一声:“是,夫人说的都对。”
内室帘子落下,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落地响动——像是有人往床上扔了一只枕头。
男子笑了笑,起身倒掉那杯残茶,重新煮上一壶。
夜还长。够他看着帘内那道不肯出来的身影,独酌,独醒。
墨凝碧池,朱染青冥,不见璇玑影,惟见金镜半悬穹。另一边的颜琳却是在——
颜琳仍在山间艰难攀爬,喘着气吐槽:“谁说此山易行……这山可真是‘好’得很。”
“哎哟,腰都快断了……”她停下脚步,伸腰舒展,手臂无意间撞上一物,身子瞬间僵住。
她心一横,眼一闭,先下手为强,打算拼上一场。可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抓起东西便慌慌张张遁走。
不多时,一道哼调由远及近。少年来到原处,弯腰欲取物,身形骤然一震,满脸不可置信。
“是谁这般无德,竟偷了我刚烤好的灵兔!!”
一声怒吼震得林叶簌簌,“我不过去捡些柴火,不过转眼工夫……什么都没了……”
少年委屈不已,捏起通讯玉牌告状。
“晏卿,不过一只烤兔……”玉牌那头话音未落,便被他急急打断:“什么叫不过一只烤兔!那是我亲手猎下的!”
那头压抑的笑意清晰入耳,裴晏卿更气:“大师兄你还笑!”
而这边,罪魁祸首颜琳正啃得香甜,心满意足:“果然天无绝人之路,知晓我赶路饥饿,特意送份口福。多谢天公作美。”
仰头望着月色清辉,一身轻松,好不快活。
颜琳啃得心满意足,行至溪边净手,便起身继续赶路。
待月上枝头、林鸟归巢,她随手寻了两棵大树,简单搭起吊床,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云卷云舒,东方既白。
颜琳睁眼起身,一边收拾行囊,一边懒懒伸腰,脚步轻飘飘地继续前行,显然尚未彻底清醒。
好不容易行至山脚下,一道中气十足的喝声骤然炸响,她浑身一僵,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我乃青玄门三长老李渊。诸位想来便是前来拜师之人。我十大宗门规矩相同——欲入我门,必先登此天梯,经考核合格,方可入宗。”
颜琳听着那抑扬顿挫、自带停顿的腔调,险些笑出声。她拼命憋住,望天望地望草木,就是不敢去看那李长老,生怕一对视便破功。
可李渊不这么想。
见这少女目光游离、全然不看自己,只当她是刻意轻慢挑衅,眉头一蹙,终究按捺住上前质问的心思,扬声宣布:“考核,开始!”
众人正要争先恐后涌上天梯,却又被他一声喊住。
“等等!忘了说——天梯共五千阶。
千阶者,为杂役弟子;
两千阶,为外门弟子;
三千五百阶,为内门弟子;
四千阶,可入亲传。
至于五千阶……你们便不必妄想了。若真有人能登顶,便是真正的天纵之才。”李渊竖起拇指,众人皆是无言。
“好了,此番正式开始!”
“等等,李长老,弟子有一问。”
李渊一看,正是方才那看似挑衅的小丫头,按捺不悦:“但问无妨。”
“登天梯,可有何规矩?”
“唯一条——不可致死。”
颜琳瞬间会意。
“仅此一条?若真伤及性命,又当如何?”
李渊难得认真:“仅此一条。若危及性命,诸位宗主与长老必会出手阻拦,涉事二人,一并取消资格。”
“多谢长老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