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不过是马绊了脚,不小心摔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子毓虽觉得奇怪,他武功那么强,怎么就摔了,但谢越山的鼻尖又红了。她转念一想,是谁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那你现在……?”
“脚好疼……怕是骑不了马了。”谢越山轻声说。
“那一起上车吧。”
谢越山摇摇头,侧过头去示意,士兵们还在后面看着。
“那……”林子毓思考一番,“那我骑马带你,你坐前面,我扶着你。”
谢越山鼻尖更红,眼睛水汪汪,有些难为情道:“也只好如此了。”
林子毓看着他,这回不像是演的,许是真的摔了要紧处。
于是林子毓回头乘着沈静安满脸满眼写着‘这人谁啊?’的嫌弃里,调笑道:“晚上跟你说?”
谢越山弱柳扶风般被林子毓扶着上马,木锦行要来帮忙,被他一眼瞪开。
他小声嘟囔,“晚上竟还要说?”
只不过这句话林子毓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马蹄声响,日头西斜。
离开帝丘境内已经到了晚上,林子毓组织大家安营扎寨。
他们队伍人数虽不多,但也有几百,若是进城免不了轰动,若非必要,则是在郊外便可。
篝火燃起,伙头兵施展拳脚。
众人围着篝火喝酒作乐,大家都知道去了甘罗凶多吉少,所以这路上的平淡更显珍贵。
有关于谢越山的事情,人多眼杂,林子毓不便于沈静安过多解释。
所幸沈静安也没多问,只不过她看谢越山的眼神越来越像仇人。
沈静安拿着碗盛粥,故意从谢越山这边绕了一圈,她瞧着谢越山支起来的脚,她咬着牙,生怕力气使不足一般,狠狠踩了下去。
谢越山冷笑,不用看就知道有人图谋不轨,在沈静安脚落下的一刹,他把腿默默收了回来。
沈静安毫无准备的踩空了,整个人向前倒去,“啊啊啊——”
她前面正是那堆熊熊燃着的火,整个人扑进去,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沈静安的呼喊惊了林子毓,可林子毓离得远,来不及去救她,“兔欢喜!”
话音未落,谢越山抿着嘴拔地而起,在沈静安的脸离那堆火不过0.01M的时候,谢越山拉住了她的腰带。
灼热的燎烧感几乎烤化了她的皮肤,下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扯感,整个人不收控制的向后仰去,摔倒在地上。
在与谢越山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脸埋在林子毓的胸口,“女神,吓死我了!”
谢越山看着胸口的脑袋,气的更甚,冷哼一声,眼尾立马吊了红,没骨头一样倒下来,把头埋在林子毓的肩头,“娘子,她踩我。”
林子毓:“……”
林子毓青筋暴起,尤其是看到周围士兵张大了嘴巴,因太过震惊自家元帅的作为,连手里的碗险些都握不住后,她脸上的黑线更深了。
“你不怕以后镇不住他们?”
“怕什么?我还怕他们看不见呢!”
林子毓长舒一口气,甩开这两个狗皮膏药,先对着沈静安耐心道,“你别针对他,要真打起来,吃亏的是你。”
哄好了沈静安,回头看谢越山早已走出了八丈远,脖子涨的红,又变成了气鼓鼓的河豚。
她蹭过去,将手挽到他的臂弯,半个身子倚过去,“我好冷啊。”
谢越山不回头,“都四月了,蚊子遍地飞,哪里冷了?”
说罢,忍不住去探林子毓的指尖,的确很凉,他不动声色将林子毓小小的手塞到自己袖子里,却依旧不看她。
“总生气会变丑你知道吗?再这样下去,你变成老头子,我可不喜欢你了。”林子毓说。
谢越山呼吸顿了顿,而后嘴角有了明显的幅度,“那本王自是会一直帅下去。”
二人相视,都忍不住嗤笑。
“你打算怎么跟她介绍我?”
“你的脚不疼了?”林子毓不答反问。
谢越山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了,就不再装,“我……对不起,可我是真的摔了。”
“怎么谁的醋你都吃?”林子毓嗤笑,“如实跟她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夫君。”
谢越山受宠若惊,“真的?”
沈静安来自那个世界,谢越山不明白二人的真正关系,但对于他来说,沈静安也算是林子毓真正的‘家人’。
“我要是不说,你是不是打算天天在她面前念叨我一百遍娘子啊?”林子毓眯着眼睛,不留情的拆穿他。
“怎么会?”谢越山倒是嘴硬,只不过话说出口,自己倒是先脸红了……
回到篝火前,林子毓盛了一碗粥递给萝芯,萝芯这几日就蔫的很,自从下午就一句话都没说过,“是不舒服吗?”
萝芯:“没有的,小姐,我很好,我就是没这么赶路过,有些不适应。”
林子毓不信,她知道萝芯一贯能忍,可叫来军医,军医也说萝芯除了体虚没什么异样。
可萝芯愈发乌青的眼眶,苍白的脸还是林子毓有些担心,说到了下一个城池进去找个郎中再瞧瞧。
“到下一个地方还有两天,期间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
萝芯点点头,深深看着林子毓,眼神不舍得挪开,但她不得不挪开,在林子毓给其他人递东西时,她低了头,碗里落了两滴水,荡起了涟漪。
所有人围在一起,天南地北的说着,不知到了哪个话题,木锦行猛的站起来,拉开自己的弓,“谁敢提个死,我第一个不同意,到了战场上,我一箭一个敌方首领,你们就瞧好吧!”
林子毓和谢越山不怀疑他的箭术,只不过,战场上哪是那么容易得,但此时可说不得丧气话。
林子毓将酒坛子举起来,“说得对,我们都不会死的,都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不止他们在笑,身后的数百将士也在欢声笑语,甜谧的夜缠着柔和的月色,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不去考虑未来的生死。
篝火燃了一夜,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大军整装齐发。
林子毓睡得很好,在清晨的清冽里伸了个懒腰。
正待她要上马出发时,“走——”
话没说完,她的嘴角突然僵住,哑声道:“萝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