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烁愤怒极了,刚要掐诀,他身侧的云无邪拉了拉他,冲他摇摇头。
“云兄……”
云无邪恢复了平静,把肩头的兔子捧在手心,主动走向长脸大师兄。
“跟你们走。”
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林烁在心里告诫自己。
“小子,你还不错,挺识时务的。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大师兄的刀霎乎回到他的手里,他拿刀对着云无邪,正巧抵着对方的额头。
云无邪停下脚步,眼睛都没眨,目光正视他,“一只长耳兔。”
边说边打开一道小口,大师兄很轻易看得到他手心的秃毛兔子,而兔子一整个趴在他的手心,不用和心狠手辣的人对上视线。
“嗯?一只秃了毛的兔子?哈哈哈,我没看错吧小子,你的品味有点独特啊。”
“……不丑。”
林烁和云无邪双双被那帮师兄弟绑住双手,其中林烁的手是被反绑的,和宫行一个绑法;云无邪则是正着被绑的。
大师兄似乎真的很欣赏云无邪,见他要抱着兔子,索性给他正着绑。
宫行和牛大山被推着走在最前头,云无邪被大师兄抓到一行人中间,偶尔回对方两个字。林烁缀在最后面,不幸又幸运地被他们遗忘了。
【系统,你有办法让我打败他们吗?】
系统没说能、也没说不能,【请玩家不要过分依赖系统。】
【过分依赖?我也想不靠你就能升级变强,不靠你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可是很显然,我是个废物。】
听到他在心里自嘲的笑,系统的光屏闪烁一阵,还是说:
【抱歉,请玩家自行解决。】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袭来,林烁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他十七岁生日还没过完,父亲陡然离世,母亲患上精神疾病,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被时间和现实逼得扛起生活重担。
现在,他在另一个时空结识了要好的朋友、可靠的伙伴,眼睁睁看着他们遭受羞辱、殴打,连一句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呵,林烁笑自己没用。
【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羽族大妖的传承密室。】
——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云无邪没理他。
“哑巴了?老子问你话呢!”
成了哑巴的少年抬眼睨了大师兄,一言不发。
“得,”大师兄气笑了,叉着腰说,“问你名字不回,问你哪个门派的总要回了吧?”
云无邪这次看都没看他,自顾自撸手里装死的兔子。
大师兄称霸多年,很久没被人这么无视过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决心第一个把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小子扔出去当探路的。
一行人不紧不慢走,走了一刻钟又回到了原点。
看着熟悉的回廊油灯,大师兄手不耐地在刀把上连点三下,问其中一个师弟:“老四,你怎么带路的?再有下次,老子把你剁了喂狗!”
叫“老四”的男人苦着一张脸,不敢去跟大师兄讲道理,忙前忙后探查附近的阵法。
“好了没有?”
半刻钟没有,大师兄夺命的声音传来。
老四内心不大确定,妖族的密室大多凶险,走错路一步,也许就已经走向死门。
可再让大师兄等下去,他会死得更早。
“……好了大师兄,咱们往这边走。”
老四偷偷抹了一把汗。
大师兄不管有的没的,他打听过了,这虽说是妖族的密室,但却是传承密室。既然目的是传道嘛,大抵凶残不到哪去。
再说了,他有一、二、三……足足十三个替死鬼呢。
怕什么。
继续往前走,走过回廊、走过上次经过的幽深暗道,这次他们没有绕回去。
带路的老四松了一口气。
出了迷阵当然是好事,可不幸的是,他们来到了一片死黑色的湖。
湖面什么也没有,只是偶尔会冒出几个泡泡。从湖面往湖里看,视线全被浓重的黑挡住,什么都瞧不见。
如林烁所料,长脸大师兄没有筑基,他没有尝试用神识探测,而是随手从地面捡了一粒石子,扔了下去。
石子没能如愿浮起,而是沉了下去。
“沉下去……那我们怎么过去?”
“问问问,一天到晚就知道张着嘴问我,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
一师弟被大师兄训了一通,憋屈低下头。
大师兄心想不可能没有路,这个湖定然是某个阵法。
“老四,你过去看看,阵能不能破?”
老四认命地上前,绕着湖边转了五圈,在大师兄死亡视线里摇了摇头。
“艹!”
大师兄猛地踢了他一脚,要不是收了劲,老四能被直接踢下去。
他们重刀门只是个小门小派,门内资源稀少,精妙的功法也约等于没有。
所以在一次狩猎,他意外得到了这块木牌,知道有一个妖族传承密室后,他没有犹豫就来了。
哪怕这个妖族生前精通阵法,而他对阵法一窍不通。
他没告诉门派长老,甚至没告诉他自己的师父,只因害怕实力高于他的人跟他抢传承。
大师兄从不后悔这个决定,但现在想来,老四的阵法水平太差劲,早知道就多找两个懂阵法的散修了。
“……接着去破阵啊,站在老子面前不动是什么意思?!”大师兄破口大骂。
老四垂着脑袋装鹌鹑,闻言点头哈腰,如同得了什么赦令,立马跑到离煞神最远的地方去。
林烁站在原地,目睹了这一切。他拜入的是剑宗,剑法连半吊子都谈不上,更别说阵法了。
“他们会怎么办呢?”他喃喃自语。
如果一直找不到破阵的办法,这群人是会离开,还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