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坐一夜,其他人好歹还休息了,老四是硬生生观察破阵法观察了一个晚上。
密室不透外界光,修士却能凭借强大的感知和记忆判断时间的流逝。
“怎么样?”
大师兄甫一睁开眼,便看到不近不远处,面色蜡黄的老四满是喜色。
他顿时期待起来。
老四小跑过来,欲言又止。
“憋的什么屁?快放!”
老四这才说:“我找到了阵眼,只需依次击打五个地方,路就会出来。”
“那还磨叽什么?你自己灵力不够?”
老四面露苦涩,慢慢摇头,“我早就用灵力击打过了,阵眼没有反应。我猜测,或许要用地上的石子。”
众人纷纷看向斜前方的地面,并排放着三颗石子,加上大师兄扔的、踢掉的,正好是五颗。
大家的视线又挪到大师兄脸上。
“……你们在怪我?”
一干师弟们连连摇头,脑袋缩得比谁都快。
大师兄扯了扯嘴角,复又想到什么,咧开嘴笑起来。
“少了两颗,补上不就好了?”
众人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大师兄又要老四把五个地方只给他看。
老四不明所以,还是照做。
“哗!”
“啊——”
一道落水声和一道惊呼声让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宫行大喝一声“不”,话还没说完,大师兄继续用灵力卷起他,朝第二个方向扔。
“谁说没有石子了?这不是还有现成的么,噢,还比它们大,唯一的缺点就是扔的时候费劲点。”
两个活人扔下去,湖中心的黑色的确褪了点色,后三个地方他便用地上的三颗石子。
五处全中,水面哗啦退去,在中间生开辟一条纯白的石道。
林烁和云无邪不约而同地瞪向大师兄,这哪是什么纯白的石道,这是拿两条人命打开的、沾满鲜血的尸道!
“你草菅人命,你会遭报应的!”
林烁踉跄走到湖面,石道两侧依然是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水,没有人扑腾的动静,甚至不像刚才掉了两个人。
云无邪扶住他的胳膊,宽慰他,“此地诡异,一阵连着一阵,或许这黑色的湖里,也能寻到生门。”
生门,有生门又能如何?宫行和大山双双被缚,他二人不通阵法,除非误打误撞……是了,他们的运气向来不错,一定能找到生门。
林烁稳住心神,做了个深呼吸,“你说的对,他们一定能活下来。”
重刀门的师弟们跑了几个过来,半拖半拽把他们拉走。
“死了就死了,别耽误时间了。”
“没死!”
“嘿你这倔小子,看不清形势?到现在还跟你爷爷辩?”
云无邪还想说什么,林烁拉住他,轻轻摇头。
穿过石道,一行人来到一片竹林当中。
老四带路,他们在竹林里转了半个时辰也没能转出去。
“鳖老四你带的什么路?”
老四现在已经后悔跟大师兄来了,要是他能预见如今的苦命日常,当初哪怕知道大师兄回来,会三天两头找人挑他的刺,也决不答应。
“师兄,不能怪我啊,挖密室的妖怪水平太高,我……”
“行了,那你就继续找。”
大师兄严重怀疑他们一直在兜圈子,可惜竹林的每棵竹子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间距也不差分毫。趁老四在推演方位,大师兄提着那把大刀,想在竹子上做点记号。
一刀滑落,原本安静祥和的竹林响起阵阵“唰唰”声,原来是竹子个个在抽条长,抽动身体、摩挲土壤的声音!
胆子小的师弟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如果不是修士没有五谷轮回,他们还得忍一忍尿馊味。
胆大的如大师兄,遇到过的险境比一干师弟们加起来的还多,此刻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也能勉强稳住。
“老四,你躲在后面,快点找这个破阵的阵眼!”
老四连滚带爬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额角手心满是汗水,越急越推演不出阵眼的位置。
站在前面的人拔刀,摆好迎战的姿势,数不尽的竹子似乎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沙沙”声响起,暴虐的风卷过坚韧如刀的竹叶向他们卷来。
林烁趁所有人不注意,拉着云无邪向后退,但满天的竹叶四散各处,他们即使退到了最后,也有可能被从两侧来的竹叶划伤。
“不行,咱们互相解开绳子,拿剑挡它们。”
绑住二人的绳索是大师兄用灵力幻化而成,按理说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可谁让大师兄忙于应付竹林的怒火,没空控制绳索呢。
二人很快解开。
如林烁所料,竹叶果然从两侧朝他们刮来,二人连忙拔剑格挡。
林烁在前,无邪在后,俩人脊背相抵,前拒后守,纵然竹叶数量繁多、急如闪电,他们也挡得留有余力。
其他人的情况就没那么好了。
大师兄灵力深厚,尚有余力,但一个连人命都不顾惜的人,怎么可能多费力气帮师弟们挡?
师弟们出刀太慢,力度又浅,有时是根本来不及挡飞来的竹叶;有时是明明挡住了,力道却没比得过风推来的叶片,被叶片轻浅地化解了力道,还是挨了伤。
痛苦的哀叫声不绝入耳,这下不止是大师兄,一众师弟们也开始问候老四了。
“四师兄,你找到阵眼了吗?”
“别墨迹了老四,你个鳖孙,你爷爷要被割死了!”
他们催得越多,老四额头的汗掉得越多,后来索性破罐破摔,怒号道:“嚷什么嚷,要不让你们来解?”
说完,又怕被大师兄怪罪,不忘给自己开脱:“都怪你们,刚刚我都有感应了。现在好了,阵眼跑了。”
大师兄不管三七二十一,老四太远不好打,身边的师弟还不好打?一刀劈下去,左边嚷得最大声的师弟顿时皮开肉绽,胳膊开了道一米长的口子,鲜血迸出,深可见骨。
“啊——痛痛……”
“知道痛就给老子闭嘴!”
师弟不敢再嚎了。
又过了片刻,竹林好似乎玩腻了,滚滚的竹叶飘落地上。
一帮人松了口气,但不敢过于放松警惕,手里的兵戈没有放下。
竹子们摇摇曳曳,霎乎间风又起,众人提刀提剑准备迎战,却发现不过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