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了。”
“……那你别吃了。”
“没说不吃。”柳贯一又夹了一筷子,“咸点下饭。”
苏白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开始吃。
吃到一半,苏白突然说:“还差九万。”
“嗯。”
“年底应该够了。”
“差不多。”
“到时候看哪个小区?”
“你不是一直在看吗?你定。”
苏白放下筷子。“我看了几个。有个城南的盘,六十三平,两室一厅,首付二十六万。楼层不高,六楼,没电梯。但是便宜。”
“六楼没电梯,你上夜班回来爬得动?”
“爬得动。我又不是老头。”
“那行。到时候去看看。”
苏白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柳贯一看着他。苏白低着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相不太好看。头发又长了,遮住半边眼睛。
“该剪头了。”柳贯一说。
“周末去。”
“我帮你剪。”
苏白抬头。“你会?”
“网上学的。上次帮我们班一个学生剪过,效果还行。”
“万一剪丑了呢?”
“那你就丑几天。又不是没丑过。”
“柳贯一你找打是吧?”
“吃你的饭。”
苏白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年底,存款到了二十七万。
他们去看了那个城南的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有两盏是坏的。但房子本身还行——朝南,采光好,客厅不大但够用,厨房能转开身。
苏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怎么样?”柳贯一靠在门框上问。
“窗户对面是什么?”
“一排梧桐树。再过去是条马路。”
苏白走到窗边往外看。冬天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春天应该挺好看的。”他说。
“嗯。”
苏白转过身。“就这儿吧。”
“确定?不再看看别的?”
“确定。”苏白说,“我喜欢这个窗户。”
柳贯一笑了。“就因为一个窗户?”
“窗户很重要。”苏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什么,决定一天的心情。”
“那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
苏白不理他了,转身往外走。“去交定金。”
柳贯一跟在后面,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交完定金,办贷款,签合同。流程走了将近一个月。
拿到钥匙那天是个周三。柳贯一请了半天假,苏白也调了班。两个人站在空房子里,地上还有装修留下的灰。
苏白把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们有房子了。”
“嗯。”
“虽然还欠银行七十万。”
“慢慢还。”
苏白把钥匙递给柳贯一。“你收着。”
“为什么我收?”
“你比我靠谱。我怕丢。”
柳贯一接过钥匙,放进口袋里。金属硌着大腿,沉甸甸的。
“柳贯一。”
“嗯。”
“谢谢你。”
柳贯一看着他。苏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冬天的阳光从那扇他喜欢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阳光很好。窗外的梧桐树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冒出了一点点绿色的芽。
他把钥匙在口袋里攥了攥,跟上苏白的脚步。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归位。
是他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