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愣了一下。“你也什么?”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苏白问。
“男朋友。”
苏白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应付的笑,是真的在笑。眼睛弯起来,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牙齿。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挺怪的。”
“哪里怪?”
“你平时说话跟写公文一样,突然来一句'男朋友',反差太大。”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对象?伴侣?另一半?”
“停停停,越说越恶心了。”
柳贯一也笑了。他靠在沙发背上,手还握着苏白的。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从他们脚边爬到膝盖上。
“柳贯一。”
“嗯。”
“你那个论文不写了?”
“写。”
“那你松手。”
“不松。”
苏白没挣。他把头靠在柳贯一肩膀上,闭上眼睛。
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谁也没动。论文没写,橘子没吃,水也没喝。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客厅暗了,谁都没去开灯。
后来苏白睡着了。他的头从柳贯一肩膀上滑下来,滑到他大腿上。柳贯一低头看他——睫毛很长,鼻梁上那颗痣在暗光里看不太清。
柳贯一把毯子从沙发另一头扯过来,盖在他身上。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变化没有柳贯一想象中那么大。
该做饭还是做饭,该写论文还是写论文,该吃药还是吃药。只是多了一些东西——比如苏白会在他写论文的时候从背后抱他一下,比如晚上看电视的时候两个人会靠在一起,比如睡前那句“晚安”变成了在门口站一会儿,谁也不肯先进屋。
四月,苏白回了学校。
他落下的课不少,但底子在那里,补起来不算太吃力。柳贯一每天送他到校门口,下午再去接。苏白说他又不是小学生,不用接送。柳贯一说顺路。
苏白说你从城东跑到城西叫顺路?
柳贯一说我腿长,走得快。
五月底,两个人都进入了毕业季的兵荒马乱。柳贯一的论文终于过了,答辩那天苏白请了半天假来旁听。他坐在最后一排,柳贯一站在讲台上讲PPT的时候往下扫了一眼,看见苏白在那里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差点笑场。
六月,毕业。
柳贯一穿着学士服在校门口拍照的时候,苏白站在旁边帮他拿包。有同学过来合影,看见苏白就问:“这谁啊?你弟?”
苏白脸黑了。
柳贯一说:“我男朋友。”
那个同学愣了两秒,说了句“卧槽”,然后拍了拍柳贯一的肩膀:“牛逼。”
就这么简单。
苏白后来问他:“你就这么跟别人说了?”
“不然呢?”
“你不怕人家说闲话?”
“说就说。关我什么事。”
苏白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但那天晚上回家以后,苏白主动亲了他一下。嘴唇碰嘴唇,很快,像蜻蜓点水。
柳贯一还没反应过来,苏白已经跑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了。
他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