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天气回暖。
柳贯一把阳台上的窗户打开透气,风灌进来,把晾衣架上苏白的T恤吹得鼓起来。他伸手把衣服收了,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苏白最近状态不错。能自己按时吃药了,偶尔还会主动做饭——虽然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一言难尽,但至少愿意动了。上周他甚至跟柳贯一说想回学校把剩下的课补完,争取按时毕业。
柳贯一当时正在切西红柿,听到这话刀差点剁到手指头上。
“你确定?”
“确定。”
“那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能行。”
苏白说这话的时候站得很直,眼睛里有光。柳贯一看着他,把西红柿丢进锅里,没再多说。
好起来了。真的在好起来。
周六下午,柳贯一在客厅写论文。开题报告改了三遍,导师还是不满意,说他的论点太散,让他重新梳理框架。他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半天呆,删了两千字又重新写。
苏白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柳贯一没抬头。“吃橘子吗?茶几上有。”
“不吃。”
“那喝水,你今天喝得少。”
“柳贯一。”
“嗯?”
“你看我一下。”
柳贯一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抬起头。
苏白坐在对面,两条腿盘着,手机扣在膝盖上。下午三点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唇抿得有点紧。
“怎么了?”
苏白没说话。他盯着柳贯一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看向阳台方向。
“我想跟你说个事。”
“说。”
“你先把电脑合上。”
柳贯一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苏白还是没看他。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指甲刮过塑料壳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喜欢你。”
客厅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晰。楼下有小孩在喊什么,隔着窗户听不真切。
柳贯一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苏白终于转回头看他。“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那你说话。”
柳贯一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发干,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多少个晚上他想过这件事。躺在床上,隔着一堵墙听苏白翻身的声音,想着如果有一天苏白跟他说这句话,他会怎么回答。他排练过无数遍。
但真到了这一刻,排练过的台词一句都想不起来。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白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知道。可能很早。可能是你来接我那天,可能更早。我分不清。”
柳贯一站起来。他绕过茶几,走到苏白面前。苏白仰头看他,眼睛里有紧张——很淡的,但柳贯一认得出来。
他在苏白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我也是。”柳贯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