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件黑色羽绒服。”柳贯一说。
“好。”
苏白转身回了卧室。柳贯一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攥着洗碗布。
他忽然想起他爸。
小时候他妈还在的时候,他爸也是这样。吃什么他爸定,去哪儿他爸定,穿什么他爸定。他妈从来不反驳,说什么就是什么。后来他妈走了,他爸跟他说:“你妈那个人,什么主意都没有,离了我活不了。”
那时候柳贯一十二岁,觉得他爸说得对。
现在他二十一岁,站在苏白家的厨房里,手里攥着一块洗碗布,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那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别的事情盖过去了。明天要出门,得查查天气预报,得想想路线,得提前把午饭的食材准备好——
他把洗碗布挂回架子上,关了厨房的灯。
第二天他们去了公园。
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灰蒙蒙的,岸边的芦苇枯成一片。风很大,吹得苏白的头发往后飘。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走在柳贯一旁边。
“冷吗?”柳贯一问。
“还行。”
两个人沿着湖边走,没什么话。偶尔有跑步的人经过,苏白会下意识往柳贯一这边靠一点,等人过去了再恢复正常的距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苏白停下来。“歇会儿。”
旁边有条长椅,落了一层灰。柳贯一用袖子擦了擦,两个人坐下来。
“你头发该剪了。”柳贯一说。
“嗯。”
“明天我带你去。”
“好。”
湖面上有两只野鸭,在薄冰的边缘游来游去。苏白盯着那两只鸭子看了一会儿。
“柳贯一。”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烦?”
“没有。怎么了?”
“什么事都要你操心。”苏白把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起来,“我以前不这样的。”
柳贯一转头看他。苏白的侧脸很瘦,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明显了很多。
“你现在状态不好,等好起来就不会了。”
“万一好不起来呢?”
“会好的。”
“你怎么知道?”
“我说会好就会好。”
苏白转过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苏白先移开了目光。
“你说了算。”他说。
这四个字让柳贯一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他没深想,因为苏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点——安心。
对,安心。像一个人在大海里漂了很久,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柳贯一觉得自己应该高兴。苏白信任他,依赖他,这说明他做的事是有用的。苏白在好起来。
他没有意识到,浮木和锁链,有时候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