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你别大惊小怪的。”
公交车来了,柳贯一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半小时到。”
“不用这么急——”
“半小时。”
他挂了电话。
到了苏白家,门开着,苏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发湿的,没吹。柳贯一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然后去阳台看了看——四楼,下面是小区的花坛,没什么异常。
“你至于吗?”苏白看着他满屋子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把头发吹了。”柳贯一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
“我自己会吹。”
“那你怎么不吹?”
“懒。”
柳贯一把吹风机递给他。苏白没接,就那么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他。
“你帮我吹。”苏白说。
柳贯一愣了一下。
“我手酸。”苏白补了一句,理由敷衍得很。
柳贯一没说什么,绕到沙发后面,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热风吹过苏白的头发,水汽蒸腾起来,带着洗发水的味道。苏白的头发比他想象中软,发旋在头顶偏左的位置,转了两圈。
“轻点。”苏白说。
“哪里重了?”
“后脑勺。”
柳贯一调小了风力。苏白闭着眼睛,脖子往后仰,喉结的线条很明显。
吹完头发,柳贯一把吹风机收了,去厨房做晚饭。冰箱里有他前天买的菜,还剩一把青菜和几个西红柿。他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煮了锅米饭。
吃饭的时候,苏白主动开口了:“下午来的那两个人,我后来从猫眼看了一眼。”
“什么人?”
“穿夹克的,一个背着相机包。”
柳贯一筷子停了。“记者?”
“大概是。”苏白夹了块西红柿,“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你爷爷这房子,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我爷爷的。但户口本上有我。”
“那就是查户籍信息查到的。”柳贯一放下筷子,“你得换个地方住。”
“换哪儿去?”
“租房。我来找。”
苏白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吃完饭我就上网看。”柳贯一说。
“嗯。”
就这么定了。苏白甚至没问租金多少、位置在哪、要不要看房。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饭。
柳贯一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以前的苏白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苏白会说“我自己来”,会说“不用你操心”,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现在他把这些全交出去了,交给柳贯一,像交出一把钥匙。
那天晚上柳贯一在网上看了两个小时的租房信息,最后选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小区,两室一厅,精装修,月租一千三。他把链接发给苏白。
苏白回了一个字:“行。”
连照片都没点开看。
搬家那天是周六。柳贯一借了同学的车,把苏白那几个纸箱和两袋衣服搬到新房子里。新房子在十二楼,朝南,阳光很好。客厅不大但干净,厨房是开放式的,卫生间有浴缸。
“这个不错。”苏白站在窗前往外看,楼下是一条安静的街道,种着两排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
“你喜欢就好。”柳贯一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下,直起腰来。
“你不回宿舍了?”苏白问。
“期末考完了,寒假也没地方去。”柳贯一说的是实话。他并没有多期待回到那个窒息的家。“在这儿住着方便。”
“随你。”苏白说。
这两个字他说了很多次了。从最开始的无所谓,到现在的——柳贯一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无所谓,更像是一种默许。一种“你说了算”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