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二周,苏白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
所谓“好一点”,是指他能在八点半准时出现在餐桌前了。虽然眼睛还是肿的,头发还是乱的,但至少坐在那里,拿起筷子,把碗里的粥喝完。
柳贯一发现一个规律:苏白在有人盯着的时候会吃东西,没人盯着就不吃。不是不饿,是懒得吃。或者说,没有动力去完成“吃饭”这个动作。
所以他每顿饭都坐在苏白对面,看着他吃完才收碗。
“你不用这样盯着我。”苏白第三天的时候说。
“我没盯着你,我在吃我自己的。”
“你碗都空了还坐着。”
“我在消化。”
苏白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行了,吃完了。满意了?”
“满意。”
这种对话每天都会发生,内容大同小异,但柳贯一觉得这是好事。至少苏白还愿意跟他拌嘴。愿意拌嘴说明还有力气,有力气就不会出事。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试周。柳贯一白天要回学校考试,晚上再回苏白这边。每天早上出门前他会把午饭做好放在锅里,给苏白发消息:“锅里有饭,中午记得吃。”
苏白回:“知道了妈。”
柳贯一回:“叫爸。”
苏白没回。
但晚上柳贯一回来的时候,锅是空的,碗洗了放在沥水架上。他没说什么,心里记了一笔。
考试周的第三天出了点状况。
柳贯一上午考完高数,中午在食堂吃了个饭,下午还有一门专业课。他坐在图书馆里复习,手机震了一下。
苏白发来的消息:“有人敲门。”
柳贯一回:“谁?”
“不知道。没开。”
“敲了几下?”
“一直在敲。”
柳贯一皱眉。苏白住的那个小区,平时没什么人来。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苏白接了。“喂。”
“还在敲吗?”
“停了。”苏白的声音很低,“刚才有人在门外说话,我没听清。”
“男的女的?”
“男的。两个人。”
柳贯一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你别开门。我下午考完就回去。”
“我又不傻。”
“门锁了吗?”
“锁了。”
“链子也挂上。”
“……行。”
电话挂了。柳贯一坐在图书馆里,书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他想了想,给苏白又发了条消息:“如果他们再来,你就报警。”
苏白回:“不至于。可能是推销的。”
“这种老小区哪有推销的上门。”
苏白没回了。
下午的考试柳贯一答得一塌糊涂,最后一道大题空了一半。交卷之后他几乎是跑着出了教学楼,骑共享单车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给苏白打电话。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第三个电话响到第六声的时候,苏白接了。“干嘛?”
“你怎么不接电话?”
“在洗澡。”
柳贯一松了口气,松得太快,膝盖都软了一下。“那些人呢?”
“走了。就来了那一次。”
“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