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没什么精神。”苏白转身往回走,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进来吧,别站着。”
柳贯一进去,把客厅里的外卖盒收拾了,垃圾袋装了三大袋。苏白窝在沙发上看手机,也不帮忙,也不说话。柳贯一拎着垃圾袋下楼扔,再上来的时候,苏白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脸朝沙发靠背。
“苏白。”
“嗯。”
“你今天吃东西了吗?”
“吃了......吧。”
“吃的什么?”
沉默。
柳贯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了,连上次那几瓶矿泉水都没了。垃圾桶里有一个泡面桶,日期是前天的。
他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里,手撑着灶台。灶台上的灰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厚了。
“苏白,你不能这样。”
客厅里没有回应。
他走回去,苏白已经睡着了。或者在装睡。呼吸很浅,肩胛骨从T恤底下凸出来,比上个月又瘦了一圈。
柳贯一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看着苏白蜷缩的背影。他想伸手摸一下苏白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脑子里闪过那张床单。灰色的,被他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的那个。
他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把苏白所有的杯子洗了一遍。
第二个周末,柳贯一又去了。这次带了菜。
他不太会做饭,但能煮面。在学校食堂打工那阵子跟后厨的师傅学过两手,至少不会把面煮成糊。
苏白家的灶台他擦干净了,锅是新买的——上次来的时候他发现苏白家连口能用的锅都没有。水烧开,面条下锅,打了两个鸡蛋,切了点葱花。
“起来吃饭。”他端着碗走到客厅。
苏白从沙发上撑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看了一眼碗里的面,又看了一眼柳贯一。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小时前。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敲了十分钟门。”
苏白接过碗,低头吃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好吃吗?”柳贯一问。
“凑合。”
“那你多吃点。”
苏白吃了半碗就放下了。柳贯一没说什么,把剩下的倒掉,洗了碗。
回到客厅,苏白又躺下了,但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柳贯一。”
“嗯?”
“你为什么老来?”
柳贯一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饿死在这儿?”
“饿不死。有外卖。”
“你冰箱里连瓶水都没有。”
“懒得买。”
“那我帮你买。”
苏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柳贯一这边。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柳贯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没洗澡的味道——不算难闻,就是一种闷了很久的、不通风的气息。
“你不用管我。”苏白说。
“我知道。”
“那你还来。”
“想来就来了。”
苏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声音闷闷的:“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