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贯一愣在原地。“分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走那天。听说闹得挺大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他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今天突然出门,我们还以为他想通了。”
柳贯一挂了电话,转身就走。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顾不上了,直接把箱子塞进校门口小卖部旁边的角落里。
他开始沿着医学院外面的那条街找。
锦华医学院在城南的郊区,周围除了一片老城区外,在往远处就要经过很长一段工业区才能有生活的气息,所以一般步行外出的学生活动范围并不算大。
柳贯一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折回来,路过网吧、台球厅、烧烤摊,一个一个往里看。
没有。
他拐进后面的巷子,经过一排关了门的打印店和文具店,走到尽头是一条更窄的路,路灯坏了一半,明一段暗一段。
还是没有。
柳贯一的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那种感觉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越收越紧。
他在第三条街的拐角处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苏白。
苏白坐在街边花坛的水泥沿上,背靠着一棵不知名的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缩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面前的地上摆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柳贯一站在十几米外,看着那个蜷缩的身影,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他走过去。脚步声惊动了苏白。
苏白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随即迅速别开脸。等他再转回来时,嘴角已经挂上了一个笑。
“哟,柳大作家回来了。”
声音是哑的,但语气在努力显得轻松。
柳贯一在他旁边坐下,水泥沿冰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攥了一路的手机放进口袋。
苏白自顾自地拧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拧上。
“南城好玩吗?”
“还行。”
“见到你那个笔友了?”
“见到了。”
“长什么样?”
“......穿长裙,挺文艺的。”
苏白“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沉默横在两个人中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柳贯一侧过头,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打量苏白的脸。三天不见,苏白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之前明显,眼下是青黑色的,嘴唇干裂起皮。
“陈嘉跟我说了。”柳贯一开口,“林栩的事。”
苏白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哦,那个啊。”他把瓶子放到一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没什么大事,早该分了。”
柳贯一盯着他的侧脸。
苏白感受到那道目光,偏过头冲他咧嘴一笑:“真没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跟我死了爹似的。”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柳贯一的心脏跟着抽了一下,他十分自责,为什么那天自己不多打一个电话问问究竟怎么回事?哪怕什么也改变不了,至少能告诉苏白:“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