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在校时就一起写诗，放假则会去旧书摊淘书。半夏砍价砍到摊主哭，苏白在旁边笑到蹲在地上，柳贯一在书堆里翻到一本绝版诗集，激动得手抖。半夏偷偷把那本绝版诗集买了，塞给柳贯一，说“社团藏书”。

柳贯一问多少钱，半夏说“不要钱，摊主送的”。摊主在旁边听到了，脸都绿了。

下雨天活动室漏水，三个人用脸盆接水。苏白说“这就是我们的文学社，连雨都是诗”。柳贯一说“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诗上靠”，但他在笑。

半夏在旁边默默把漏雨的地方用塑料袋糊上，糊了三层。半夏生日。没人知道是哪天。但柳贯一知道，他在半夏的账本上看到过，有一页的备注写着“今天是我生日。没人知道。没关系。”那天柳贯一写了一首诗送他。很短：

你修了三年的灯

今天让灯修你

生日快乐

——你的房间

半夏看完，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苏白用社团经费买了一个蛋糕——最小的那种，八块钱，奶油已经化了一半。他已经很久没有理会爸妈，也没有再花一分他们的“赏钱”，仅仅靠每周饭钱的一点结余就很快乐。

半夏第一次吃蛋糕，吃到奶油糊了一脸。苏白拍了照，半夏追着他打了三层楼。柳贯一在后面看着，站在楼梯转角，心里想：这就是家吧。

不是房子，是有人记得你的生日，哪怕只是一个八块钱的蛋糕。但他马上否定了自己。不，这不是家。家是他爸妈那个四室两厅，是暖黄色的灯和切好的苹果。这里只是......只是什么？他说不出来。

深夜，文学社只剩柳贯一和苏白。柳贯一在写东西，苏白在旁边看。苏白看着看着睡着了，头歪在柳贯一肩膀上。

柳贯一停下笔，看了苏白很久。苏白睡着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那种“觉得好玩”的表情。他的脸很安静，像一个终于不用伪装的人。

柳贯一想写一首关于苏白的诗。他写了。写在一张纸条上，塞进苏白的口袋里。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你是我的灯。但我怕灯灭了之后，我连黑都看不见了。”

苏白第二天发现了这张纸条，默默收了起来，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和柳贯一那几页诗稿放在一起。

《白鸟》诗集即将完稿。校对完毕，准备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