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途知道,只要自己和明月还在村子里,还是名义上的兄妹,就无法光明正大成亲做夫妻。
但……
“咳咳。”
明月正在收拾行装,听见风途假咳便知他又要出幺蛾子,打眼一看,他站在门口,腰身挺得板直,目光看向屋外,神色凝重。
“有事直说。”
“我知道,”他故作一副长者姿态,双手背在身后,眺望远方,“你与那风小郎君情投意合,而他也有意与你订下婚约,虽说因着如今的家景无法为你二人举行婚礼,不过,先立下这婚书,等以后日子好起来,再续六礼拜堂成亲,也不算失了礼数。你阿兄我已经同意了,”他说着将那把匕首拿出来,“这是那风小郎君下定的信物,你收下。”
“……”明月没接茬,“阿山阿水新年和牛兄都喂过了?”
风途:“喂过了。”
明月:“干粮?”
风途:“准备好了。”
明月:“板车?”
风途:“借来了。”
明月:“水桶?”
“打满了,铺盖也带上了,车全都装好了,”风途也演不下去了,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纸和笔,一脸期待地看着明月,“就等你签婚书了。”
明月瞟了那纸一眼,“你同意你自己?”
风途:“不,是你兄长同意咱俩,长兄如父,你就听他的吧。”
明月无言以应,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风途只好正经起来,“我就是想与你有个正式的名分,哪怕所有人不知道,但是天知道地知道,太阳知道月亮也知道,满天星辰都知道我与你有婚约在身,我风途是你堂堂正正的未婚夫婿,只是为求生存不能宣之于人而已。”
明月指出:“你的话很矛盾。”
“不矛盾,你兄长都同意了。还是说,你原本就不打算与我成亲,之前都是……是戏弄我的。”说着,风途又准备流露出那种委屈的神色来。
明月无言至极,双手抱胸一脸冷漠,风途只好自觉收势,“真的,不打算和我成亲?可我现在想做正夫,不想做外室。”说着,倾身凑在她耳边,特意压低了嗓音轻声道:“求你。”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宠着吧。明月叹了口气,拿过婚书签下自己的名,“匕首你自己拿着,我既已送你,怎又送回来。”
“不行,我是认真的,不能没有信物,这是我现在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说着,风途把匕首塞到她手里,“而且用它做饭也太显眼了,万一碰上别人串门看见不好解释,我用斧子也能很好做饭的。”
明月看着手里的匕首,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了他,“你才是最贵的,”说着,把匕首塞他怀里,“我要你来做信物。”
她她她,跟我撒娇……
风途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五迷三道,小脸一红,正要回抱,明月却已经与他分开,“现在我们能去挖笋子了吗?”
在这时节,村里人都忙着地里的活,明月和风途没有地,又听说有笋子可以挖,便打算去挖些笋子,做成笋干,等挖不到野菜的时候吃。
听说顺着去往镇上的路,越过竹林,东边有座崖壁,顺着崖壁一直走,能看见一座小屋,可以过夜,两人便直奔崖壁而去,找到那座小屋已是后半夜,这季节天还冷,又刚下过雨,竹子做的屋子即便糊了墙泥还是呼呼灌风,两人展开草席,铺上被褥,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主要是风途在发抖,明月带着些调侃的语气说他:“你不止学东西快,适应也很快,前几日还无从下手,今夜已能上下其手。”
“冤枉。”风途虚揽着明月,上下来回搓着她后背,“搓一搓暖和。”
“我没那么冷。”
“哦。”风途收回手,又开始搓自己手臂。
明月纳闷,“你就这么冷?”
“阴凉阴凉的,睡不着。”
“比你的黑熊寨可好多了。”
这屋子空,不算小,屋顶也高,而且四处漏风,好在中间有个火塘,明月打算去砍些竹子,生火。
两人起身把铺盖连同下面的草席一起移到远离火塘的墙边,又去外边砍来些竹子放在火塘中间取暖。
风途总担心有火星子飞出来,把两人烧成炭。明月是没什么劲儿了,“还睡不着就守夜,我要睡了。”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一踏进竹林,阳光就又被遮蔽了,只有林叶之间阳光透进来的地方能摸到一块温暖的光斑。
风途拿着锄头,这儿刮刮,那儿蹭蹭,也不知道笋子在哪藏着。锄头是从铁杵家借的,他家已经修过田埂通过沟,不急这一把锄头用,二人就借来用两天。
他们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到处寻找,找了大半天,怎么也找不到传说中冒出地面的黄嫩小尖芽儿,于是又开始怀疑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明月,你以前挖过笋子不?”
“没有。”
“我也没有,会不会是咱俩来迟了或者来早了?”
但明月觉得不对,借锄头的时候也跟铁杵说是挖笋子,要是来错了时候,他怎么也该知会一声,何况前几天田大泽也说要跟风途一起挖笋子来着。
“还有一种方法,找地上裂开的鼓包。”
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