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旁若个小猫般蜷缩着身子,谢凛胸腔闷出声宠溺的笑意。
“臣不想做寡夫郎。”
少倾,静谧佛堂内,佛像盘坐莲花台,神情肃穆,双目低垂似在打量着蒲团上祈福之人。
三叩头,红铃响,祈安康。
谢凛平生初次步入佛堂中,先前笃定都是些许民间迷信,但此次不同,于宁珏他都愿倾身而做。
青年目光灼灼的看着谢凛,素来凤目上戏谑之态,到此便殆尽,余下虔诚护佑……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挣扎。
心下微妙,扑通声不似作假。
拖累其人,怕是本王入地狱罪孽更深一分。
感我此言良久立(2)。
良久,二人才离去殿堂。
方丈似乎伫立外面许久,但依旧面容慈祥,双手捧着两枚平安符。
“二位施主诚心诚意,此物乃佛祖所赐,定要悉心收好。”方丈微微欠身,“老衲先行告退。”
谢凛拿着爱不释手,感激道:“多谢方丈。”
方丈淡定微笑,摆摆手吞步而去。
黑夜蓦然降下,来前暮色早已被吞噬,踪影不见。唯独两盏烛火在佛堂内暗燃,描绘二人背影。
“给本王瞧瞧。”说着,宁珏伸出手来,掌心朝上。
然谢凛却借着黑夜行方便,指腹摩挲平安符背面的鸳鸯图案,一枚一只,拼凑一起便是成双成对,白首不相离。
真真感谢这老僧馈赠。
冰凉的触感似软毛扫过发烫的掌心,宁珏不仅低头瞧,一枚幽红的符落在自己手中。
还不等他细瞧,谢凛便再次夺走,仔细系在青年腰间上。
“殿下答应臣,永远不许摘。”
青年嚅喏应下。
双君同跨朱门槛,独留缘根耕此地。
“都督缘何为自己也求了个平安符?莫非身体也有难言之隐?”
“怕届时殿下长命百岁了,臣英年早逝,忧心殿下成了寡夫郎。”
……
两日后,众人拾掇好准备离开扬州城。
顶着日头,仆役们经过谢凛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规规整整搬运行礼。
“动作再快些。”
驿站大门被推开,一抹白影撑伞而出,清风幽幽扬起流苏,衣带朱红着实亮眼。
见来人,谢凛忙的过去:“怎么此时殿下便出来了?外头阳光足,太过刺眼,还是先移步驿站小憩会儿。”
宁珏摇头,指尖紧张的勾住谢凛衣襟,拽到旁侧无人之地。
动作于他太过诧异,谢凛先是一僵,后胸腔闷笑由着青年牵着走。
隐蔽的街巷口,宁珏回眸正欲开口,却见谢凛一哂,颇为贱兮兮的,忙的收了手。
谢凛眼睁睁那只漂亮的过分的纤手扬长而去,长叹一声,毫不遮掩。
然宁珏不接他茬,只顾自己道:“本王是想,守卫好些皇帝的人,此次前往燧城定然会被上奏,届时该如何圆?”
听罢,谢凛收了嬉戏,沉稳思虑:“燧城也属于扬州边城,既圣上要求给江南一带送补贴,那定然不能漏了燧城,不如出城后被圣上人马派遣别的城?”
“补贴可还够撑?”
“应当够得。先前内务府分配扬州太过不均匀,我便自作主张挑出来点。”谢凛毫不吝啬,预判,“殿下莫要动怒。”
宁珏无奈点头,二人确定好此方案。
似乎想起什么,又道:“顺珉已死,扬州新太守迟迟见不到。”
“不必忧心,况且姬潇澜还在,怕什么?”谢凛冷笑,“此人定然贪污好许,在江南还有豪宅。”
和定情的媳妇儿。
宁珏道:“司礼监一手把控江南织造局,有宅院见怪不怪。”
半晌,二人转身出巷口时,发现马车旁有了三粒身影。
安睿提了一大箱满当当的吃食,硬生生塞给安井:“拿着吃!不要客气!”
安井来回低头抬头,似乎不敢相信眼前人是自己的同胞弟弟。
锦衣玉食,活像哪家王公贵族的小世子跑出来。
为确保安睿不被晒到,姬潇澜立其背后,淡淡道:“睿儿心意,不必推阻。”
“弟啊。”安井迅速拉来安睿,趴在其耳畔咬牙切齿,“说好的不娶妻生子,忠心殿下一辈子呢?”
安睿瘪着小嘴,支支吾吾:“没娶妻生子,没有不忠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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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井恨铁不成钢:“你好男风也不行!更何况,他、他那里不行啊!!!”
闻言,安睿叉腰,杏眼几近瞪圆:“哼!人人平等,再说了,潇郎很行的。”
虽听不得二人“密谋”何事,姬潇澜也大致能猜个明白,上前一步。
“原是小舅子,一点薄礼心意。”他将荷包塞进安井手中,似笑非笑,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安井腕处。
“公公贿赂本王的人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