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身后一道冷寂的声响徘徊于众人耳畔。
二者一前一后,极具压迫赶来。
步止,宁珏打量着安睿锦衣华服,缎绸承载光亮下熠熠生辉,不必上手触摸,便得以知晓此料价格不菲。
赔钱货变成吞金兽了。
安睿见他来,双目明显亮了许多,兴奋道:“哥哥!”
宁珏冷冷撇他一眼,道不尽的数落。
清楚其嘴硬心软,安睿使出杀手锏,两指戳蹭着,撒娇般。
青年无奈,转眸盯上姬潇澜,目光兼具寒意:“多谢公公把安睿送来,本王带走了。”
听罢,四周温度急转下降。
尤是姬潇澜假面笑,此刻也不曾伪装:“王爷说笑了,咱家的人自然咱家带走,不劳烦王爷。”
二人对峙,互不退让,周边气息翻江倒海。
安睿似乎嗅出不对劲,忙的打哈哈:“哥哥,我、我行李还在潇……公公那里呢。”
宁珏不上套:“扔了不要了。”
然身侧谢凛见昔日老仇家尽显不悦,心中别提多畅快,顺便趁其不注意,把置在半空的荷包夺了来。
姬潇澜:“?”
谢凛挑眉,自信且潇洒,锤了锤肩膀处:“不用多谢,就凭你我情谊,你的一举一动都不会冷场。”
姬潇澜:“……”
其他三人表情怪异。
“咱家已是有家室的人,不像都督单着身子风流,自然比不得。”暗喻嘲讽意仅谢凛听明白,姬潇澜说话间顺便一手横抱起安睿,“我们回家。”
话落,姬潇澜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怀中人似乎想探头打招呼,却被大掌按回原位。
宁珏黯然:“罢了,走。”
然其最终留下的话萦绕谢凛心头,气闷不已,只好烦躁的揉了把头发,将荷包丢弃于地,忿忿上马。
留得身后安井独自搬运一大箱吃食,另只手捡起荷包,掂量一二。
沉甸甸的,足金,满意。
一行人马裹挟尘灰匆匆离去,为不扰百姓安宁,甚至车轮滚动间长街石子都不曾挪移。
按照宁珏吩咐,将皇帝的守卫派遣至郊外它城,自己人则随行而至。
轿帘轻卷,青年素手伸出窗外,承风月于掌心,了却忧心事。正叹夜风适宜,忽然温热的气息迅速包裹住,宁珏心惊扭头望去。
窗外,谢凛鲜衣怒马,大手攥紧其手,星子点点落顶,予以红发带鲜活。
“你……”
“殿下的手好软,臣欢喜。”
这般洒脱的笑意不经意间烙印在宁珏脑海中,注意到其一手握着缰绳,下意识道:“护好自身,当心。”
途中,宁珏未将胳膊抽回,经脉麻木感仿佛已然被屏蔽,由着谢凛胡作非为。
“好嫩好白,没有茧子。”
“天宫白玉可做比拟。”
“想牵一辈子。”
出口之话仿佛燃着火苗,次次撩拨青年脸颊,桃红轻掐得以出水儿。
终是忍不住,宁珏把头同探出窗外,美目一瞪:“闭嘴。”
“好——”谢凛故意拖长尾音,笑声荡空,待音彻底消散又低声,“不许撒娇。”
众人本想着抵达驿站休息一晚,明早启程午间得以到燧城,但走了好些时候,都未曾看到一面旗帜,好生奇怪。
安井驾马来禀报,撞见这不雅举动,口痴:“我我我我……”
见状,宁珏背脊僵住,谢凛也乖巧放手。
“主子,前面荒郊野岭,并无落脚之处。”安井眼神左右飘忽。
宁珏清楚如果直接前往燧城也并非不可以,只是夜半三更居住鬼煞重地,惊人可怖。
况且那日知府衙门后院的头颅他总觉得与燧城脱不了干系。
只因后院小门径直连通扬州城最为偏僻的西门,一路出城而上可直达燧城。
头骨到底有何用?
宁珏吩咐:“暂且继续先行。”
燧城之地自古便有着怪城之命,前去此地翻越一谷,有传言曾讲述,好些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这片林中,尸骨被寒鸦分食。
此林名为寒幽谷。
“停轿。”待车稳稳停下,宁珏下轿落地,抬眸望去。
远处山谷黑云翻墨(1),时而传来尖鸣的叫声,缕缕白烟升起似乎是天公正欲炙烤尸身,莫说清风越过此谷都要抖落一身晦气。
谢凛凝重:“殿下今晚确定要翻谷?”
九死一生,宁珏决不能让他人因此冒险。
方才被派遣去查探前路的老七此刻归来,气喘吁吁,眼瞳惊恐不已:“四下并无岔路可行,只有翻谷得以到达,驿站影子半分都无。”
果然这种地界何许人敢在此开驿馆?不谈生意好坏,纯拼搏命硬否。
“那眼下只能翻谷了。”见青年欲言又止,谢凛清楚其心中所想,“大家可愿跟随殿下进谷?”
药不思抻抻懒腰:“我必定跟着。”
想起一路上晏王体恤下属,余几名锦衣卫自然应下,老七安井更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