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圣旨
“我大盛的百姓、朕的钱都要被嚯嚯完了!”
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穿透宣政殿。
洪祯帝神色癫狂,怒火已然将昔日浑浊的瞳眸霸占,手中鼓槌频频打在景钟之上。
仿佛发泄的还不够,洪祯帝未曾穿靴,道袍松垮的挂在身肩,在大殿内四处狂奔。
猛地,他大手一挥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于地。转瞬,又见洪祯帝足狠狠踏在木板上,闷响吱呀声混杂着他时不时无能狂怒的吼叫。
然殿外的仆役险些吓的昏厥,但殿内还有一人却丝毫不受影响。
红贴里矗立于阶梯,一副睥睨天下之态望着濒临癫痫的皇帝,眼神冰冷常存。正如那日朝中看向首辅李书允的眼神一般。
仿佛那位披头散发的老人遭此劫难是应当的。
姬潇澜上挑的凤目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得意快感,但不过很好的被他敛去。
“皇上!”姬潇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似乎想搀扶,“保住龙体更重要。”
他早已料到会被推开,索性双手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洪祯帝连拍桌案多下,几近要将玉案面拍至裂碎状。
“他、他们真是疯了,朕还没死,便……”
话未尽,皇帝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姬潇澜眼眶泛红,托住洪祯帝的胳膊:“皇上说不得不吉利的话,到底是缘何?”
半晌,洪祯帝才堪堪缓过来。
指尖颤巍巍的指着奏疏上娟秀的字体,“他们拿了银子,又要害惨百姓!”
姬潇澜惊恐:“这、这,怪不得晏王迟迟不曾传来好消息,唯一发往应天就这件奏疏。”
“真真苦了晏王,好不容易能为父分忧,却又遭人暗算……”
听着旁边人的哽咽声,洪祯帝逐渐恢复平静,只不过沉寂的不像话。
目光滞顿于半空,仿佛能将活生生的人吞噬咬碎。
“顺珉可是顺庾年的侄子?”
“确是陛下,奴才方才所禀报皆是闵大人亲口所诉。”
洪祯帝唇角勾起抹阴险的笑意:“有些人该杀了。”
……
写奏疏的青年不必安井归来,便可能所料到他的好父皇反应。
只不过此刻他早早将此事抛之脑后,顾不上这些烦杂。
巷口孩童嬉戏,石子接连投掷,水波漾漾,正如青年心底羞意浪出的层层波纹般。
然身侧男人丝毫不欲羞愤,仿佛还置身于刚刚的蜜意温情之中,甚至舌尖反复舔过上唇。
孟浪至极!且在挑衅!
宁珏暗自咂舌道。
“都督走快些,再晚知府衙门都要关门了。”宁珏颇为不满的警告。
谢凛笑盈盈:“他敢拦殿下,臣便将衙门砸了,给顺珉炖了。”
说罢,便继续回味那句青涩甜意掺杂些许试探的“谢景渊”了。
映在宁珏眼中,男人一味地傻笑,他有些嫌弃的拉开稍稍距离。
二人此行少说拖延了一个多时辰才抵达知府衙门。
自安井被派遣走后,看管监视知府衙门的便是老七为首。
见自家老大前来,老七忙的上前行礼:“参见王爷,参见都督。”
得到二人准可后,老七禅禅双膝灰尘。
“顺珉可有异常动静?”宁珏问道。
老七诚实答道,眼中鄙夷:“并无,此人只知行床榻之乐,时常派人拐卖扬州男倌陪其消遣,府内只有不堪入耳的响声。”
向来大盛锦衣卫忙于公务,对情情爱爱事一窍不通,更何况老七年纪不大,说起来脸颊颇为红润。
“你小子,说个话脸红成苹果,小心我告诉弟兄们,羞死你。”谢凛被逗乐,拍了他后脑勺,后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补救,“除去美男子外。”
宁珏见他给自己投了个讨号般的笑意,傲娇别过头去。
“这家伙怕不知晓自己死到临头了。”宁珏弯眼笑笑,似是点点针尖瘆人刺骨。
二人还未曾踏进去,左侧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又一个被玩坏的,在老爷床/上那般卖/力。”
“可不是,一个男人那般妖精下贱,活该遭此,我呸。”
……
两个仆役说笑间,看到外头三人,忙不迭敛了笑容慌慌张张。
一眼便能看出其脸庞表情流露出的心虚,宁珏横跨,挡住二人去路。
为首的仆役将手中东西往身后藏藏,尬笑:“参见王爷,各位大人,我等就是办个事,能否通融让个路?”
宁珏聚精会神于两位仆役架起的板舁,倏地脸色冷了下来:“什么东西?”
不必多言,白布一瞧便是死人。
旁侧谢凛明白,他在折磨两位仆役心绪。
为首的仆役胆颤,薄汗顺着鬓角流淌:“禀王爷,此人无非是府中贱婢,意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