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抖什么?”宁珏面如寒霜,视线几近将面前人生啃。
两个仆役早有耳闻此人,上回养济院将自家老爷治的服服帖帖,手段狠厉。与传闻中苟延残喘的病秧子完全不同。
“砰——”
板舁脱落于地,原是仆役们被吓的手打滑而致使。
趁此机会,谢凛迅速上前,将白布掀开。
不是尸身。
是紫色。
尸骨。
在场皆是瞳孔一震,那两名仆役仿佛根本不知情,见此两眼一黑险些昏厥。
仆役痛哭流涕,双膝蹭着地板爬到宁珏脚边:“小的真的不知情,我们只管将尸身丢于乱葬岗,其余一概不知。”
旁边另名仆役同样,磕头求饶:“大人,这怪象我等从未见过。”
宁珏似乎见得习惯,并未有太大的波澜,素手捻起一根。
色泽奇特妖艳,虫纹精美。
青年提着骨头晃在两名仆役眼前,轻声道:“你瞧,这骨头美不美?”
酸臭味逼近鼻腔,就算如此仆役也丝毫不敢动弹。
“又是南疆。”他精神濒临麻木,看着与熙嫔同出一辙的南疆古文,只不过意思变了。
冤冤相报,因果循环;恩怨了结,心亦不得安。
宁珏呢喃:“冤冤相报何时了。”
待二人将其所知之事托盘而出。
江南扬州,纯净天息方能洗涤此身心沾染的污垢,可如今只剩恶臭。
谢凛看不下去,一把牢牢抓住青年冰凉的掌心,抬腿大跨步进入知府衙门。
“顺珉,给本都督滚出来。”
一道怒火直逼府内各地。
得知他二人前来,顺珉惊恐万分,衣服未曾穿好便急匆匆出来,途中险些栽进草木灌丛。
顺珉打哈哈,谄媚:“王爷都督怎的来了?”
谢凛凉薄讥讽,未曾言语只是手指门口那具分割整齐的尸骨。
见状,顺珉方才沸腾的血液凝固,脚底凉意直窜头顶。
“装,继续装。”谢凛松开宁珏,故意放慢脚下速度,“逼良为娼,剖尸割骨?桩桩件件哪个不够你去三法司?”
顺珉迷蒙的眼神彻底清醒过来,透彻的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仿佛面前者是前来索命的阎王爷。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怎么会……”
“明明只要脏腑精气……”
“殷大人说了会保住我荣华富贵……”
此刻,顺珉一身肥膘似烂泥瘫软在石阶处,双目痴呆。
“你没有资格收拾我!我我我乃陛下亲封的太守!”
谢凛躬下身子,拍拍他的脸颊:“不急,你且好生等待,届时看看爷用什么法子让你百倍偿还。”
这话一出,仿佛无形的手扼住顺珉的脖颈,支支吾吾,“我叔父是户部尚书!大官!”
他本以为搬出顺庾年还可有一线生机。
这次开口者,嗓音似一泓山泉但却结成冰锥扎向顺珉四肢百骸。
“你背叛顺庾年,你叔父当真不知吗?”宁珏古井不波,“奏疏想必已然抵达京中了。”
顺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你们没有证据。”
谢凛眉眼弯弯:“所以这不是来取了吗?”
顺珉猛地抬头看向面前二人。
他本以为二人是来询问林溯之事。
听到他拍掌声,一众拥在外头的守卫们似洪水般灌进宅院之中。
顺珉暗下决心,决定奋力一搏,他骤然起身,先前谄媚恐慌之情一扫而空,留得几分阴鸷。
“尔等休想!仅凭两名贱奴言语,便要判决臣?好大的威风!”顺珉同样逼近,模仿谢凛却因个头矮,气势削半,“我大盛律法有明文规制,皇子无圣上口谕、旨意,不得擅闯官员府邸搜查,莫非王爷封王加爵,心飘了,想做皇帝了?”
横竖一死,顺珉豁出去了。
宁珏拳头捏紧,顺珉话不假,此次前来能听到看到纯属意外之举。本意只想询问林溯一事。
结果旁侧谢凛反倒命众人士气高涨,漫不经心的将青年攥红的拳头悉数剥开,将瘦削的手指解决出来。
“滚开些,熏到殿下了。”话凉凉,谢凛不动声色一脚将人踹到百米开外,“殿下,身子可有不适?”
宁珏摇头,暗骂谢景渊太过轻敌。
哪怕今日从府中查抄出什么,二人回京后,定然会被朝中臣子拿住把柄不松手,就凭洪祯帝多疑性格,恐怕还要忧思自己是否要篡位。
他垂眸,男人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反反复复,似是在无声的喂给他安心。
少倾,外头突来急促沸腾的马蹄声。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