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兽场名义以禽兽搏打,实则是人斗人,看台皆是京都的世家子弟,心性乖戾变态,看得便是人如丧家野狗般打架。凡事被卖进去的人,基本比死人还要难受,每日常常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管理者还会为其贴心的戴上舌套确保这些人不会咬舌自尽。
大抵是谢凛在他面前扮演都是戏谑轻挑模样,让宁珏忘了此人“谢魔头”家喻户晓的称号。
谢凛心底甚是欢喜他的表情,怕也好忌惮也好,至少不再同对外人一样对自己:“臣只是看不得殿下受委屈,如果这也有错,那臣无话可辨。”
瞧着他迅速红晕的眼眶,仿佛是被抛弃一只听话的狗狗,不敢言怒。
宁珏心底莫名一软:“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臣明明感受到了。”
二人鼻息纠缠不休,尤是谢凛喷洒的气息烫的惊人,携带着强势的气压将宁珏团团包裹,颇有一副拆吃入腹的架势。
宁珏脑袋直泛迷糊,为保自己面子不失,一把将□□几近爆发的男人推走。
“君臣关系,不可越界。”话虽强硬,他的势焰只余下火苗作祟。
前胸的微痛感唤醒谢凛最后一丝理智,这八字像是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谢凛耷拉着脑袋,攥着拳头,手背青筋几近爆破。
昔日那般风光的锦衣卫都督,硬朗的身形此刻也难逃无措,垂首低坐。
“殿下,负心男。”
三字在宁珏脑海炸开,这些时日他隐隐嗅出谢凛对他的变化,本以为是自己敏感,此刻不得不确定了。
竟是断袖。
宁珏眉头紧蹙,有些慌乱,只得装傻:“本王还有要事告知与你。”
闻其岔开话题,谢凛心中酸涩拧巴,但也明白今日自己过于唐突了。
“殿下请讲。”
“本王觉得阿水一人身,却是三人魂。”
这下该轮谢凛懵逼了,此话何意?这书明明是一本狗血古代文,自从他来了后发现什么蛊毒、画皮……四面八方的妖魔鬼怪接踵而来。
不知情者,还当我穿越的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宁珏知晓自己这话说的古怪,耐心解释道:“可以理解成阿水身子中住了三个不同的魂魄,你不觉得当时与其对话时,性格变化很是突兀吗?”
引得谢凛努力回忆起当日的对话。
“起初到时个洒脱豪放的女子,有时会突然谨慎冷冽,不知是我的错觉,那日此女眸中还闪烁着狠辣狡猾……”谢凛便回忆便一点一滴的说道。
这亦是宁珏所想。
宁珏道:“你可还记得梁府中祭拜的鬼相?三鬼相之一,古书所记载罗煞娘便是同躯所居住三魂。”
许是言语冲击量过大,谢凛慢慢吸收。
“那李泽乾之死基本判定与阿水有关了。”
宁珏指尖狠掐进掌心,斟酌道:“只是本王费解,姜堰曾所三鬼相因南疆族民大量减少,气息微弱只得同存地宫,怎么可能前往应天,还能在白日里肆意走动?”
梁府林溯所放置的鬼相,迦婆娑。为保鬼相安全所以才将院子密不透风的用黑纱笼罩。
“可梁府鬼相单单是个画像,难道南疆族民所存的是三张画像?”谢凛后脊发凉。
宁珏摇头:“姜堰曾说南疆族民将三鬼相保存的极为严谨,是在地宫内部又挖了一座似冰棺堆砌成的殿堂。并且除非南疆长老见过,其余普通族民从未遇看过。”
很快捕捉到话中极为重要的信息,谢凛忙不迭道:“如果阿水真是罗什么娘,那其身后操控之人便是南疆长老,甚至凌驾于长老之上!”
细思极恐。
南疆人所谋划之事恐怕并不是普通报仇那般简单。
“你说林溯是否有可能是迦婆娑?”宁珏头脑混乱,随口道。
“不知。”谢凛想起第一次见林溯时,“那时他虽然追杀你我,却穿衣正常并无近来这些怪异的举止。”
那时的林溯明面看着谦和温润,倒像是翩翩公子哥与如今差异甚远。
若非其自报家门,宁珏是认不出。
林溯到底经历了何事被折磨演变至今这般模样?
“我实在想不到京中何人能是南疆长老。”谢凛烦躁用手支着额头,“再者,年龄也对不上啊。”
南疆七长老,个个年岁已过百。
宁珏接话道:“会易容。”
“再怎么变动容貌,四肢定然退化,稍微符合要求的也只有一人,那就是李书允。”
如果李书允之子未曾暴毙,或许他真的要怀疑混在京中的南疆人是首辅大人了。
毕竟能在生性多疑的帝王手底下坐稳首辅之位数十年,大肆敛财也从未被皇帝罚过。
“去了燧城,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