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瞥见药不思认同,他悬着心渐渐落回原位。
“那此事更加迷惑,连您自己都不清楚的疤痕,却被他人完美复刻。”药不思舌尖舔过上唇,艳艳水红,“但画皮这项手艺属下倒是略有耳闻。”
谢凛瞳孔猛缩,未开口等待下文。
只见药不思扭着身子前去书架,扫视上下,目光最终定格在本最为破旧的书上。
他上半身探前,眯着眼打量药不思手里这本书。
书名已经被消磨散去,书皮几近掉落,纸张泛黄,遍布沧桑。
“此书算是半个禁书。”药不思边说边望向门边,确保门窗关严实,“这算是我家中传家宝,书名为“南疆异闻。”
眼见谢凛上身骤然僵住,血液似乎都不在流通,瞳孔逐渐涣散。
怎会是那个地方?原书中南疆本也属于三藩,当年却因按上“前朝余孽”罪名,诛杀族民血流成河,尸骨堆叠。洪祯帝更是不愿让人提起南疆,索性将那边书籍、蛊术下令封禁,从此失传。
“画皮这一项手艺便是起源于南疆。”说着,药不思动作轻缓翻页,“画皮之技,其塑貌如鬼,绘彩描容,宛若真人,世人莫能辨也。”
配上旁侧人不人鬼不鬼的图像,令谢凛毛骨悚然。
二人将关于画皮通览一遍,大致了解此项技能。
却在此时察觉到疏漏点。
“此技术需准备三样材料,逝者人皮、引魂香灰、寒靥花。”药不思指尖摩挲这行字,“何时有人接近都督,取气息供香灰?寒靥花生长北方,若千里迢迢走私一朵,真抵达应天,也早已蔫吧。”
谢凛思索片刻,回忆应当是朝会那日有人接近。
他倏地扬起眸,当时站在自己身边最近的不就是姬潇澜那狗家伙吗?
“至于寒靥花,这点太过蹊跷。”
他二人基本推敲幕后之手便是“司礼监”,至于画皮者……
谢凛悠然道:“画皮者则是那婆婆,却被姬潇澜利用完后,过后拆桥。”
药不思很快便推出另个可能:“那婆婆年迈,此等精细活还能做到上上好?”
“南疆族民早已沦为奴籍,进京基本不可能。且据我们目前只能确定所在京城的南疆族民只有那位婆婆。”
“那你也说了是据我们所知,并不代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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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头颅、一张脸皮就静静地摆在宁珏面前。
手抚上面皮那刻,苍白的肤色几乎与其融为一体。
“南疆、南疆。”他唇瓣轻颤,不见半分光泽,“他们的手伸太长了。”
安井在旁,心中苦叫连连。
主上能否把这俩玩意拿走啊,真的不害怕吗呜呜呜。
“南疆密探可有再次来信?”他忽地转头看向凄楚的安井。
被抓包的安井忙不迭回答:“近两日并没有收到,且安睿失踪前,信件皆由他为保管。”
指尖敲击桌案的节奏竟默契和蜡烛暗灭重合。
安井颤巍巍道:“主上是想把密探召回京城吗?”
却见他唇瓣轻碾,淡淡地吐出个极轻的字眼“不”。
“本王要加派人手前往南疆。”宁珏面皮本就干燥紧绷,嘴角生硬一扯,却似白瓷将裂,“若有京城其他来使……”
他的素手在脆弱的脖颈前一划。
安井脸色迅速白了许多,震惊地望向宁珏,张开唇却发现生涩不堪,不知该说什么。
看来殿下铁了心要正面与剩下几党宣战了。
“安井,祖母已故多少年了?”
“禀主上,六年。”
他双手倏地紧握安井双肩,瞳孔疯魔喷涌而出:“那咱们已经忍了六年,本王不争不抢,可他们得寸进尺。”
看见自己主子这样,安井心中酸涩似青梅。
夜沉,寒意更甚。
安井感觉肩膀瞬间轻松,发现宁珏松了手,身子如一绺青烟,瘫软在木花椅上。
“派遣整支暗卫抵达南疆,大肆搜查,本王要尽快查找证据和关于画皮之事。”
安井神色为难,不断扣动指甲:“殿下,若再派您身边的亲信……”
温凉的食指抵在他唇瓣上,将还未说出口的话咽进肚子里。
大殿内周遭祥和,却与宁珏心情截然相反。
“你说得对,本王亲信少了。”他眼皮半耷着,狠厉的目光跃过一瞬,“那就把府内细作都杀了吧,确保本王人身安全。”
只见宁珏起身,缓步走向挂在墙上的霜烨剑,取下,掌心亲昵的抚摸着。
安井正欲奔跑过去阻止,生怕他一个不小心伤到自己。
殿门外一道沙哑嗓音似剑旋过殿门,再刺进二人耳畔之中。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东厂失火了!”